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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芳情雅趣[2007/5/1 21:49:35]  設置

    笑笑生和欣欣子是何許人

    笑笑生和欣欣子是何許人也?
  • 腳印1樓  [回復]  [2007/5/9 11:26:15]  [√]  [×]
    萬歷丁巳(1617年)刻本《金瓶梅詞話》開卷就是欣欣子序,欣欣子序第一句話就說“竊謂蘭陵笑笑生作《金瓶梅傳》”。顯然,《金瓶梅》的作者是“蘭陵笑笑生”?!疤m陵”是郡望,“笑笑生”是作者。所以該序最后一句話是“吾故曰:笑笑生作此傳者,蓋有所謂也?!?br>
    “笑笑生”只是筆名,究為何人呢?該本欣欣子序后接著有一篇廿公《金瓶梅跋》,廿公跋第一句話說“《金瓶梅傳》,為世廟時一巨公寓言?!泵魃虻路度f歷野獲編》則說是“嘉靖間大名士手筆?!本褪钦f,“笑笑生”是明嘉靖間“一巨公”、“大名士”。

    “一巨公”也好,“大名士”也罷,仍無真實姓名。這就為后人留下研討《金瓶梅》作者的充分余地?!督鹌棵贰纷髡叱蔀椤督鹌棵贰费芯恐械摹案绲掳秃詹孪搿?,迄今已提出六十人之多。其廣有影響者為:

    一、王世貞說。明屠本《山林經濟籍》與《萬歷野獲編》最早透露出王世貞作《金瓶梅》的信息。宋起鳳撰于康熙12年的《稗說》與清初的《〈玉嬌梨〉緣起》均指實為王世貞。其后清人陳陳相因,推波助瀾,一時形成非王世貞莫屬的輿論。此說20世紀30年代遭到魯迅、吳晗、鄭振鐸等人的嚴重打擊。1979年朱星重倡此說,并列舉出十條理由:(一)王世貞是“嘉靖間大名士”;(二)他能寫小說,另有小說傳世;(三)他有能力個人完成宏篇巨制;(四)他有完成大作的足夠時間;(五)他是大官僚,所以能寫出官場大場面;(六)《金瓶梅》中的地名與王世貞經歷相合;(七)他崇信佛道,正是《金瓶梅》所宣揚;(八)他好色醉酒,具有寫作《金瓶梅》的情懷;(九)他祖籍山東,又做官山東,具有運用山東方言的條件;(十)他知識面廣,能寫出《金瓶梅》這樣的百科全書。黃霖、徐朔方、趙景深等撰文商榷,此說重又混入諸說林立的迷茫之中。許建平《金學考論》、霍現俊《〈金瓶梅〉發微》再次舉起此說大旗,從外證、內證兩方面,重新全面予以論證,許建平甚至認為“21世紀《金瓶梅》研究應從王世貞研究作為新的突破口和起點”。

    二、賈三近說。這是20世紀新時期《金瓶梅》作者新人第一說。倡論者為張遠芬。其《金瓶梅新證》提出十條證據:(一)蘭陵是山東嶧縣,賈三近是嶧縣人;(二)他有資格被稱為“嘉靖間大名士”;(三)小說的成書年代與賈三近的生活時代正相契合;(四)他是正三品大官,其閱歷足可創作《金瓶梅》;(五)小說中有大量嶧縣、北京、華北方言,賈三近分別在這些地區居住過;(六)小說中有幾篇高水平奏章,賈三近正精于此道;(七)小說中有些人物事件類似賈三近;(八)小說多有戲曲描寫,賈三近有此生活積累;(九)他曾十年在家閑居,有創作的時間保證;(十)他寫過小說。

    三、屠隆說。黃霖首倡。他發表了一組八篇文章,提出七條依據:(一)小說第56回的《哀頭巾詩》、《祭頭巾文》,出自《開卷一笑》,作者即屠??;(二)小說有不少浙江方言,與屠隆籍貫相合;(三)他祖籍武進,古稱蘭陵;(四)他潛心佛道,與小說主旨一致;(五)他以“淫縱”罷官,堅持寫作“淫雅雜陣”,其情欲觀正是小說的思想傾向;(六)他具備創作《金瓶梅》的生活基礎與文學素養;(七)他與劉承禧、王世貞關系密切,此兩人均有《金瓶梅》抄本全稿,當為屠隆所贈。

    四、李開先說。此說始于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中國文學史》1962年版的一條腳注,是存疑的語氣,1979年重印時便把“李開先的可能性較大”一句刪除。據說這一條腳注系吳曉鈴所加。吳曉鈴1982年6月在美國發表《金瓶梅作者新考》講演時重申此說。徐朔方因為是“集體累積說”的創始人,所以他主張李開先是《金瓶梅》的寫定者。徐朔方的根據是:(一)李開先符合《金瓶梅》作者的基本條件,如為山東人,歷任京官,創作有戲曲多種,其《詞謔》、《詩禪》表明他對市井文學的愛好和修養,乃“嘉靖八子”之一,是名副其實的“嘉靖間大名士”等;(二)《金瓶梅》本身證明了其與李開先關系密切,如第七十回〔正宮·端正好〕套曲五支,出自李開先《寶劍記》第五十出原文等;(三)《金瓶梅》與《寶劍記》從內容到形式都有相似之處。日下翠(日)《金瓶梅作者考證》支持此說,并提出四點新見:(一)李開先的院本集《一笑散》,其命名詞意與感覺均與“笑笑生”相似;(二)李開先的生日是八月二十八日,西門慶的生日是七月二十八日;(三)《寶劍記》使替身(侍女錦兒)死去,而主要人物(林沖之妻)繼續發展故事,這種手法與《金瓶梅》同出一轍;(四)西門慶形象不統一,具有二重性格,原因是有李開先的“自我投影”。后來卜鍵覓蹤章城,訪書南都,發現《李氏族譜》,著成《金瓶梅作者李開先考》一書,從《寶劍記》與《金瓶梅》、李開先與西門慶、清河寓意、蘭陵意旨等諸多內證,以及個人素質、作文風格、交游類群等一些資質,集此說為大成。

    五、徐渭說。最早透露這一信息的是明袁中道《游居柿錄》。1939年阿瑟·戴維·韋利(英)在英譯本《金瓶梅》的導言中首次提出,卻鬧了一個音近而誤、張冠李戴的笑話。不期60年后,潘承玉《金瓶梅新證》卻完成了此說剝繭抽絲、瓜熟蒂落般較為全面的論證。該書首先通過對小說中佛、道教描寫的分析,把《金瓶梅》的作者定位為“一位生平跨嘉、隆、萬三朝,而主要活動在嘉靖朝的人物”。接著“指出小說作者同時又是資料豐贍的戲曲學者、技巧純熟的戲曲作家、素養全面的畫家與擅長應用文寫作的幕客”;“作者應該有邊關甚或御敵的生活閱歷”,“具有較強烈的民族憂患意識和御敵衛國意識”;“作者有強烈的方言俗語愛好”;“作者必有以上各方言區(按指紹興、山東、北京、蘇州、山西、福建、廣東等)的生活經驗”;“有著書藏名于謎的愛好”。并通過《〈金瓶梅〉地理原型考》、《〈金瓶梅〉中的紹興酒及其他紹興風物》、《〈金瓶梅〉中的紹興民俗》、《〈金瓶梅〉中的紹興方言》等考證,“證明小說作者必為紹興人”。然后逐一論證“徐渭符合《金瓶梅》作者的一切條件”。潘承玉還把小說諸謎如“廿公”、“徐姓官員”、“清河縣”、“蘭陵”、“笑笑生”等破解為“浙東紹興府山陰縣徐渭”,歸結到“紹興老儒說”。潘承玉還考索了《金瓶梅》的抄本,認為董其昌是流傳線索中的中心人物,而陶望齡是傳遞抄本的關鍵人物,而“陶望齡手上的《金瓶梅》來自徐渭,而且極可能就是徐渭的原稿”。潘承玉還做有《金瓶梅文本與徐渭文字相關性比較》,“得出一個簡單的結論:徐渭文字是徐渭所寫,《詞話》也是徐渭所寫”。他進而論證“紹興士人與嚴嵩”、“沈練與嚴嵩父子”、“徐渭與沈練”,在《緣何泄憤為誰冤》一節中,認為“徐渭因感于鄉風并激于沈練的死而寫《金瓶梅》,而他握以行文的這支筆,則同時飽蘸了他一生的全部不幸”。嚴格地說,潘承玉才是徐渭說的創立者。

    六、王稚登說。魯歌、馬征提議。他們提出十三條根據:(一)他最先有《金瓶梅》抄本;(二)他是古稱“蘭陵”的武進人;(三)他對屠隆不滿,因選其《哀頭巾詩》、《祭頭巾文》入小說,以示譏刺;(四)小說中的詩歌曲與王稚登所輯《吳騷集》相似;(五)王稚登《全德記》中某些內容、用語與《金瓶梅》相似;(六)他的詩文與小說詩文一脈相通;(七)王稚登熟悉小說中的一系列方言;(八)他與小說均有中原正統觀;(九)他符合“嘉靖間大名士”;(十)他是王世貞的門客,故以小說為王世貞之父報仇;(十一)小說中王招室一家是王稚登家“豪族”丑類之再現;(十二)小說三次引用他感觸深刻的詩句“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十三)小說反映的作者模樣正與他的情況若相符節。

    此外還有湯顯祖說、馮夢龍說、李先芳說、沈德符說、李漁說、趙南星說、盧楠說、李贄說、馮維敏說、謝榛說、賈夢龍說、薛應旗說、臧晉叔說、金圣嘆說、田藝蘅說、王采說、唐寅說、李攀龍說、蕭鳴鳳說、胡忠說、丁惟寧說等,不一而足。

    盡管《金瓶梅》作者候選人名單越來越長,而且如黃霖關于屠隆說,卜鍵關于李開先說,魯歌、馬征關于王稚登說,許建平、霍現俊關于王世貞說,潘承玉關于徐渭說等,在當今《金瓶梅》研究成果中可以并稱五大說,但平心而論,尚沒有一說為學術界所普遍認同。
  • 腳印2樓  [回復]  [2007/5/9 11:30:12]  [√]  [×]
    《金瓶梅》作者丁惟寧考

    張清吉

    《金瓶梅》是一部奇書,也是一部聞名世界的名著。然而,它的作者“蘭陵笑笑生”是誰?成書于什么年代?諸多問題迄今仍是個謎,筆者十數年來一直從事丁耀亢和《醒世姻緣傳》研究,對《金瓶梅》未遑涉及。但是,在查找資料的過程中,不期而遇地檢索到一些有關《金瓶梅》的資料。反復推敲這些資料,“頓悟”油然而生。故不揣谫陋,略陳管見,粗綴成文,以求教于方家。

    一、《金瓶梅》作者是諸城人

    眾所周知,《金瓶梅》最早是以抄本形式流傳的。只要我們查考清楚這些抄本的出處,追根求源,就能追究出《金瓶梅》的產生地,就能查尋出其書的作者。這是一條唯一的最可靠的途徑。
    據現存資料統計,最初擁有《金瓶梅》抄本的有十二人,分述如下:
    1.董其昌。袁宏道《與董思白書》:“《金瓶梅》從何得來?伏枕略觀,云霞滿紙,勝于枚生《七發》多矣。后段在何處?抄竟當于何處倒換?幸一的示?!?br>2.袁宏道。袁宏道《與謝在杭書》:“仁兄近況何似?《金瓶梅》料已成誦,何久不見還也?!敝x肇浙《金瓶梅跋》:“余于袁中郎得其十三?!?br>3.謝肇浙。謝自撰《金瓶梅跋》:“余于袁中郎得其十三,于邱諸城得其十五,稍為厘正,而闕所未備,以俟他日?!?br>4.徐階。沈德符《萬歷野獲編》引袁中郎語云:“今唯麻城劉延白承禧家有全本,蓋從其妻家徐文貞錄得者?!蔽呢?,徐階謚號。其孫徐元春乃劉承禧岳父。
    5.劉承禧。據上引袁中郎語。
    6.袁中道。沈德符《萬歷野獲編》云:萬歷三十七年,“小修上公車,已攜有此書,因與借抄挈歸?!?br>7.沈德符。據上《萬歷野獲編》所引。
    8.文在茲。薛岡《天爵堂筆余》云:“往在都門,友人關西文吉士?穴在茲?雪以抄本不全《金瓶梅》見示,余略覽數回?!?br>9.王宇泰。屠本峻《山林經濟籍》云:“往年予過金壇,王太史宇泰出此,云以重資購抄本二帙?!?br>10.王稚登。屠本峻《山林經濟籍》云:“復從王征君百谷家又見抄本二帙,恨不得睹其全?!?br>11.王世貞。屠本峻《山林經濟籍》云:“王大司寇鳳洲家藏全書?!敝x肇浙《金瓶梅跋》亦云:“此書向無鏤板,鈔寫流傳,參差散失,唯弁州家藏者最為完好?!?br>12.邱志充。謝肇浙《金瓶梅跋》云:“于邱諸城得其十五?!?br>綜上分析,袁宏道、袁中道、謝肇浙、沈德符的抄本均源于董其昌。徐階、劉承禧的抄本也明顯地源于董其昌,因為董其昌和徐階同是松江華亭人,董、徐同里且有交往。王宇泰的抄本“云以重資購(得)”,推敲起來,也或抄自董其昌,時間為王、董二人同在翰林院供職時。文在茲是萬歷二十九年進士,初授翰林院庶吉士,他的抄本也可以說抄于翰林院供職之時,故薛岡云“往在都門”而見到他“見示”的抄本。說到底,他的抄本也源于董其昌。這樣看來,真正擁有《金瓶梅》初期抄本的,只有董其昌、王世貞、王稚登和邱志充了。
    袁宏道讀了董其昌的《金瓶梅》抄本,于萬歷二十四年(1596)致函詢問:“《金瓶梅》從何得來?”且懇請“幸一的示?!钡?,董其昌沒有“的示”。這就給《金瓶梅》抄本的來歷和出處留下了一樁歷史疑案。
    董其昌的《金瓶梅》抄本到底從何而來?我說,他得自于山東諸城。王世貞、王稚登所得抄本亦然。邱志充是諸城人,他的抄本獲得當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不僅如此,他還藏有《金瓶梅》作者撰作的《玉嬌李》。據《萬歷野獲編》載,沈德符曾親得“寓目”此書。
    為什么說董其昌、王世貞、王稚登的《金瓶梅》是從諸城得到的呢?有史料可證。去年,海外友人寄我一函諸城《九老全圖》,并附有《東武西社八友歌》?!毒爬先珗D》是明代隆慶年間作品,是當時諸城“九老”?穴丁純①、范紹②臧節、劉士則、譚章、常云、陶成、侯廷相、竇昂?雪的畫像。每張畫像均附有像主的小傳。圖后有“隆慶五年歲在辛未夏賜進士知諸城縣事戶部廣西司主事蜀人華巒王三餳拜撰”的長篇圖“敘”?!稏|武西社八友歌》則是嘉靖四十年進士、延寧兵備副使、諸城人陳燁所撰的歌訣,繼登于《九老全圖》后。歌辭曰:
    社中首座稱大張,高年碩德冠吾鄉,談說世事氣激昂,
    秀眉隆準髯者楊,平生骯臟任剛腸,腹中儲書可萬箱。
    董生文學已升堂,志高不樂游邑癢,云間孤鶴難頡頏。
    臺下二張黝而長,藹若春風劇溫良,謁鈐今觀上國光。
    三張骨鯁海內揚,不謀榮利耽詞章,佳句往往追盛唐,
    淵涵岳立莫如臧,臨風玉樹音瑯瑯,教子且能有義方。
    聰明才雋丁足當,彈琴伯牙字鐘王,蔚如威風云間翔。
    陳也差變少時狂,左耳重聽鬢毛蒼,一無所能能持觴。
    辭中提及的“大張”,即張肅,字蒲渠,隆慶壬申(1572)進士,諸緘枳溝人。先后任元氏縣、新城縣縣丞,無極知縣?!镑渍邨睢奔礂罱?,字汝問,嘉靖己未(1559)進士,諸城西北隅人,官常州推官?!霸崎g”“董生”,即董其昌,字玄宰,號思白,萬歷十七年(1589)進士,松江華亭人,官至南京禮部尚書,謚文敏?!芭_下二張”,即居住諸城超然臺下的張文時,官溫州判官?!龔垺?,即張士則,字準齋,張文明之堂弟,萬歷甲戌?穴1574?雪進士,官江西湖東道參政?!皽Y涵岳立”之“臧”,即臧惟一,號理軒,嘉靖乙丑(1565)進士,諸城枳溝人,官兵部侍郎,贈工部尚書?!奥斆鞑烹h”之“丁”,即丁惟寧,字汝安,號養靜,又號少濱,嘉靖乙丑(1565)進士,諸城城里人。官監察御史、鄖襄兵備副使。辭末自謙“一無所能能持觴”之“陳”,即此歌作者陳燁,字光宇,號后崖,嘉靖壬戌(1562)進士,諸城城里人。官延寧兵備副使。
    由此可見,“東武西社”的成員都是學問淹貫而躋身官僚階層的名流。但是,他們在政治上很不得志,屢遭打擊。據乾隆《諸城縣志》載,張肅以不滿時事,初署無極縣印即“拂袖而歸”;丁惟寧因不取媚張居正而屢屢左遷,最后于萬歷十五年蒙冤貶官歸田;張士則因彈劾權奸,于萬歷二十二年致仕;陳燁以指責時弊而于萬歷二十七年致仕;楊津“苦于瓠系,忿于世道,官二年而告歸”;臧惟一屢受張居正排擠,“及居正敗”,才“擢順天府尹”,“(萬歷)二十七年為南京兵部右侍郎?!磶?,病痱致仕歸?!睋睹魇贰份d,董其昌仕途上也很不得意,屢“深自引遠”。他們結社為友,《東武西社八友歌》后有評曰:“當時尚鑿如香山、洛下之會,其風古矣!”其實,不僅如此,而是“平生骯臟任剛腸”,“談說世事氣激昂”,明顯是一個政治性很強的社會社團,開晚明“復社”之先河。
    據《萊陽董氏族譜》,董其昌祖籍是山東萊陽,但他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松江華亭人。他能夠不遠千里,與山東諸城的名流學士結社團,成為“東武西社”的一名社員,可見他與諸城的這班名士有著共同的志趣和密切的交往,乾隆《諸城縣志·金石考》載,諸城存有“董文敏尺牘石刻”。石共六枚,皆高九寸,寬一尺許,行書。為諸城王斂福所藏。王斂福是根據諸城人王履齋收藏的董其昌信札勾勒的??梢?,董其昌與諸城人還有著尺素往來。據丁紀范《九老全圖》跋知,“東武西社”的創立醞釀很久,真正成立是在萬歷二十三年(1595),社名大噪是萬歷二十七年(1599)??梢钥隙?,“東武西社”成立時,董其昌會到諸城與會。董其昌的《金瓶梅》當得于此時此地。從萬歷二十四年(1596)袁宏道寫信詢問董其昌“《金瓶梅》從何得來”文句看,董其昌在萬歷二十三年已獲有《金瓶梅》無可置疑。
    還有一點值得我們注意和深思,那就是董其昌參加“東武西社”二十余年后的萬歷四十七年己未(1618),丁惟寧少子丁耀亢年僅弱冠,負笈云間,投奔董其昌門下,叩請為弟子。董其昌欣然接納這位來自諸城的“小字輩”,悉心指導其學業。庚申(1620)歲暮,丁耀亢才自江南返回諸城。然“郁郁不得志”,遂撰寫了《天史》一書,一部“獻益都鐘羽正”,一部郵寄江南,請董其昌厘正。董其昌對及門弟子的著作尤為重視,親自一一選評校定。今《天史》扉頁赫然留有“云間董其昌思自選評”字樣。這說明了什么呢?唯一的解釋就是:董其昌不忘舊情,兼之因獲《金瓶梅》而對諸城友人恩德的感情補償。倘非如此,董其昌焉能有此舉動?
    有資料能證明上述推斷。邱志充次子邱石常有《得子敏詩卻寄》詩一首,全文如下:
    倦游吾意亦將東,有友傳書托塞鴻。
    滿紙淋漓哀北調,普天涕淚灑西風。
    當時文敏存金牒,何日雄飛出紫宮?
    牛角掛經猶好異,布袍草履一山中。
    此詩是邱石常聞《金瓶梅詞話》刊刻問世而作。詩中的“當時文敏存金牒”,顯然是指《金瓶梅》成書的“當時”,董其昌(文敏)即“存”有《金瓶梅》的稿本(金牒)?!昂稳招埏w出紫宮?”顯然是邱石常對《金瓶梅》原由秘藏而付梓面世的驚詫。邱石常為什么要驚詫呢?只有一種解釋:董其昌得到《金瓶梅》的“當時”,贈書者肯定作了囑咐,要其秘藏而不要炫世。倘若董其昌的《金瓶梅》不是從諸城所得,邱石常怎么會曉得《金瓶梅》成書的“當時”,董其昌即有其書呢?贈書者倘未囑咐秘藏,邱石常為什么聞知此書面世而驚詫呢?為什么袁宏道寫信詢問董其昌“《金瓶梅》從何得來”而董其昌不予答復呢?顯而易見,董其昌的《金瓶梅》是從諸城得到,諸城邱氏將底細知道得一清二楚。
    至于王世貞“家藏全書”,書的來歷也能從他與諸城的密切關系窺其蛛絲馬跡。王世貞是江蘇太倉人,他也曾不遠千里到諸城會朋交友和游山玩水。
    《東武詩存》中收有他的《諸城山行》一詩,詩全文如下:
    涓然衣帶水,忽入松蘿間。
    海雨醞秋色,山風澄客顏,
    崔嵬徑欲盡,窈窕谷堪攀、
    濟勝豈無具,能如玄度關。
    陳燁、丁惟寧編撰的萬歷《諸城縣志》還收錄他《擬古樂府瑯邪王歌》八首,《過諸城題公署屏》詩二首。為了節省筆墨,恕不一一全文羅列了。丁耀亢《述先德譜序》還記載了一則史實:
    (先大人惟寧)能詩,不苦吟。亦不存稿。弁州先生(王世貞)為青州兵憲,巡諸邑,觀兵海上,相與詠和,每為聽賞。西園賞花有詩云:“松下歸來興,花前老去心?!薄?br>上述資料證明,王世貞不僅到過諸緘,而且親自到“寡交游,風度峭如”的中憲大夫丁惟寧府第拜謁,與丁惟寧“相與詠和”,情誼款洽。因此說,他家藏的《金瓶梅》是否也來于諸城,肯定的成份是很大的。
    另一擁有《金瓶梅》初期抄本的王稚登,也與諸城有著不解之緣。諸城南九仙山之陽的丁家樓子村?穴今屬五蓮縣?雪內有保存完好的“丁公(惟寧)石祠”和“仰止坊”(今列為山東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祠、坊為明萬歷三十六年(1608)丁惟寧長子耀斗所建。此祠原為石墻“茅宇”三楹,為丁惟寧罷歸山居的別墅。后重新修建,全部用石料雕琢而成。丁惟寧歿后,“拊于阡陌而搴重于此,遂為祠”。石祠南10米處有“仰止坊”,與祠在同一條中軸線上。其構架為方形花崗石條。坊前額鐫“仰止坊”,額背面鐫“山高水長”。右署:“賜進士中憲大夫湖廣副使前巡按直隸監察御史丁公諱惟寧?!笔骁澘逃小吧贋I主人題”、“不肖男耀斗述”的楹聯:“一詠一觴暢百年之逸興;勿伐勿剪綿千載之遐思?!庇绕淞钊梭@嘆的是,祠內壁鑲嵌九方大理石碑刻。碑文有丁惟寧詩作三首,眾多的是丁惟寧友人和后學的贊詠。引入注目的是其正堂一方,題“羲黃上人“四個遒勁大字,落款署“太原王稚登題”。壓腳勒有王稚登鈐章。壁內另一方碑上,鐫刻署名為“太原王稚登”的詩作一首。題目是《贈丁道樞九仙五蓮勝概遙寄小詩一首》。詩全文是:
    萬疊層巒瑞氣濃,勝游何日循長風?
    云藏香閣古今在,地產瑤華原隰重。
    春雪游澌歸別澗,曉嵐橫翠接群峰。
    晝眠夢晤安期語,翹首澹洲鶴使逢。
    從王稚登的品題來看,王稚登與丁惟寧的交游非同一般。我以為,”羲黃上人”的四字品題,是王稚登對丁惟寧平生德操氣節的精當概括和評價。王、丁二人若沒有真摯的相知情懷,丁惟寧能請其品題嗎?王稚登能題出如此精當而被丁惟寧認可的“羲皇上人”這稱號嗎?至于詩中情意,一覽盡喻,無須冗贅。只是值得品味的是,詩題目中王稚登不稱丁惟寧為“先生”或“侍御公”等等,而謂丁惟寧為“丁道樞”。何謂“道樞”?《莊子·齊物論》云:“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庇纱丝梢?,在王稚登的心目中,丁惟寧有曠世之功,非凡之舉,是舉世無雙的傳奇人物。因此說,王稚登與諸城有著不解之緣,他的《金瓶梅》是從諸城友人那兒得到,可以說是一定的。
    至于邱志充,他是諸城人,家中就藏有《金瓶梅》和《玉嬌李》。謝肇浙《金瓶梅跋》云:“余于袁中郎得其十三,于邱諸城得其十五?!鄙虻路度f歷野獲編》說:“中郎又云:‘尚有《玉嬌李》者,亦出此名士手,與前書各設報應因果……’中郎亦耳剽,未之見也。去年抵輦下,從邱工部(自注:志充)得寓目焉?!庇终f:“邱旋出守去,此書不知落何所?!?br>從筆者搜集到的資料證實,謝、沈這些記載確可信據。但我要說,謝肇浙的“得其十五”,也是在諸城得到的。沈德符說:“此書不知落何所”,其實,此書仍“落”在諸城。
    萬歷《諸城縣志》收錄謝肇浙七律一首,題目是《秋日客諸城同藎伯王明府登超然臺》。此詩寫于萬歷三十一年(1603)秋,詩全文如下:
    一片秋光爽色開,況逢仙令共登臺,
    城連平楚天邊去,云涌群山海上來。
    濰水尚寒高鳥盡,穆陵無恙夜烏哀。
    尊前欲灑千秋淚,往事殘碑伴綠苔。
    以此可知,謝肇浙親自到過諸城,他的《金瓶梅》“于邱諸城得其十五”,可以斷定即此時此地所抄,不然,“跋”中不會出現“邱諸城”字樣,因為這時的邱志充僅為“舉人”,而不是“工部主事”,故稱“邱諸城”,而不能像沈德符那樣稱邱志充為“邱工部”。
    邱志充次子邱石常有《初秋自慰》詩三首。其第二、第三首全文如下:
    紅藥藍花巧媚人,賺余酒盞日相親。
    奇書字大偏宜夜,薄俸資微殊耐貧。
    消息勢頭唯淡曠,推敲韻腳但疏真。
    卷舒收放原由我,何事腸中苦轉輪?

    碧紗窗幔點青藜,秋卉攢階砌錦蹊。
    訪道亦曾淹歲月,韙時何必不涂泥?
    忲書種種隨心讀,美醞家家信乎攜?
    消息性情寬遠思,未全遷客是雞棲。
    據《邱氏族譜》記載,邱志充遭魏珰誣陷,于崇禎五年(1632)死于獄。而邱石常的上述兩首詩寫于崇禎十年丁丑(1637),已是其父亡去的第五年了。詩中“奇書字大偏宜夜”和“忱書種種隨心讀”之“奇書”、“忱書”,無可置疑是指《金瓶梅》,亦包括《玉嬌李》,不然,僅《金瓶梅》一種,何渭“忲書種種”呢?可見,即使是邱志充歿后,邱氏所藏的“奇書”、“忱書”并沒有散落、亡佚,而是仍“落”在諸城,由其子珍藏著,且在夜深人靜之時拿出來“隨心”閱讀。
    由以上資料我們已經明白,擁有《金瓶梅》初期抄本的董其昌,王世貞、王稚登、邱志充四人,邱志充本是諸城人,無須多論,其余三人均與諸城有著極其密切的鮮為人知的聯系。董其昌的《金瓶梅》抄本來歷,邱石?!兜米用粼妳s寄》詩已道破天機。其余二人抄本的獲得,可以肯定地說也是得于諸城。不然,未見哪一個人與諸城毫無關聯而擁有《金瓶梅》初期抄本。
    以上,我們考證出《金瓶梅》抄本最先是從諸城傳出去的,那么,《金瓶梅》作者是諸城人嗎?回答是肯定的。因為《金瓶梅》作者在自己的筆下也已下意識地透露出自己的籍貫?!督鹌棵贰返谄呤换兀?br>(西門慶自東京回山東清河)比及剛過黃河,到水關八角鎮,驟然撞遇天起一陣大風?!?br>《金瓶梅》第七十二回又寫道:
    (西門慶自東京回到家后焚香許愿)月娘便問:“你為什么許愿?”西門慶道:“……昨日十一月二十三日,剛過黃河,行到沂水縣八角鎮上,遭遇大風。那風那等兇惡,沙石迷目,通不敢前進。天氣又晚,百里不見人,眾人多慌了。況一個裝馱。垛又多,誠恐鉆出個賊,怎了?前行投到古寺中。和尚又窮,夜晚連燈火沒個兒。各人隨身帶著些干糧面食,借了火來,熬了些豆粥,每人各吃一頓??沉诵┎裥讲莞?,喂了馬,我便與何千戶在一個禪炕上抵足一宿。次日,風住了,方才起身?!?br>稍有地理常識的人都知道,自東京?穴開封?雪回山東清河縣,只能沿著河南省濮陽、館陶一線向魯西北方向前進,西門慶一行怎會“南轅北轍”,竟向魯東南的沂水縣前進?沂水縣,漢為東莞縣,隋改名沂水。明屬青州府,縣治在今魯南重鎮臨沂市正北約100公里處。據實地勘考,沂水縣城北確有一個“八角鎮”,今名“武家洼鎮”。沂河自北而來,傍鎮西蜿蜒南流。這里有一條古道,東通膠萊,西達洙泗。今兗(州)膠(州)公路基本上是沿這條古道修筑的。
    推想“西門慶”一行自東京歸家行到“沂水縣八角鎮”,即走此道?!督鹌棵贰氛f“剛過黃河”,疑是刊刻者誤將“沂”字刻為“黃”字。不然,《金瓶梅》作者這位大手筆,連“八角鎮”這個小山莊都了如指掌,怎會不曉得黃河流經哪里呢?
    也或許作者為了隱遁,故意悠謬言之,免得人們看出破綻。但是,“沂水縣八角鎮”字眼的出現,使我們透過了迷障,曉得了《金瓶梅》故事發生的地點——“清河縣”,乃是作者虛托的地名,并非實地。那么,“清河縣”究竟是什么地方?從《金瓶梅》中西門慶“昨日”在“沂水縣八角鎮”,翌日至家這一線索分析,“清河縣”離“沂水縣八角鎮”不遠,只有一天的路程。西門慶一行是騎馬攜“馱垛”趕路的,每天行程僅百里左右。從前進方向上分析,是由西南東京(開封)向東北沂水方向前進的。再走一天路程,正是離“沂水縣八角鎮”百里之遙的諸城。
    再者,諸城緊傍水流清澈的濰河,丁惟寧萬歷《諸城縣志序》稱:“愚嘗觀邑境內,疊嶂嶟嶟其南環,濰流訏訏乎北劃,風氣完粹,何謝神皋!……山川磅礴,清流毓靈,郁為思皇,科名輩山,濟濟乎以法以廉,不可謂魯無君子矣?!?br>因此說,稱諸城為“清河”,十分恰當?!督鹌棵贰纷髡咛撏小鼻搴印?,實指諸城,從書中上述引證的第七十一回、第七十二回的這些作者潛意識的內情流露,確鑿地證明了這一點。
    綜上,《金瓶梅》稿本最先是從諸城流傳出去的,小說作者的筆下又透露出”清河”實即諸城,因此,《金瓶梅》作者是諸城人無可置疑。

    二、《金瓶梅》作者是丁惟寧

    我們已經清楚《金瓶梅》作者是諸城人。那么,其為誰呢?我說,他即是“早年叱馱,強仕懸車;盟堅泉石,性癖圖書”(王化貞《祭丁柱史文》)(嘉靖乙丑科進士、官至監察御史巡按直隸而蒙冤罷歸的丁惟寧。
    丁惟寧,字汝安,又字養靜,號少濱,諸城城里人。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進士、文林郎、四川按察御史丁純之次子。生于嘉靖二十一年壬寅(1542),卒于萬歷三十九年辛亥(1611),享年六十九歲?!睹魇贰?、乾隆《諸城縣志》、《天臺藏馬丁氏家乘》和《丁氏家傳》等史籍有他平生事跡的記載”乾隆《諸城縣志》載:
    丁惟寧,字汝安,其先由海州遷居縣之藏馬山下,……惟寧嘉靖四十四年進士,授清苑知縣。遇事敏練,無留牘??h附保定府,舊宿重兵多驕蹇難訓,惟寧以禮詘其帥,帥戢徒。五彌謹舉,治行第一。以內艱歸,服除補長治。長治人善織,令此者例計日受一縑。惟寧革之,更請蠲織室之供上官者,以蘇商困。行取四川道監察御史,侍經筵,巡按直隸。白蓮獄株連千余人,悉為寬釋。部中巨珰馮保倨甚,諷巡撫,表其間,惟寧執不可。時張居正柄國,諸路使者多望風希旨。惟寧無所稟受,居正滋不悅。乃出,為河南僉事。鞏縣苦河患,為規善地,移其城,民不稱擾。有私鑿礦于山者,羅卒持之,急乃作亂,惟寧以計檎首禍數人,余傳示而解,丁外艱,萬歷七年起隴右兵備僉事,調江西參議,移疾歸,十四年,強起督餉陜西。無何,授鄖襄兵備副使。鄖襄廣袤數千里,宗藩岳祠,多無名請乞。惟寧節裁過半。會鄖陽巡撫李材好講學,遣步卒供生徒役。又改參將公署為書院。參將米萬春諷門卒,大噪,趨軍門洶洶,不解者二日。萬春脅材令上疏,歸罪惟寧及知府沈鐵等,材從之,劾惟寧激變,詔下吏議,貶惟寧三官,時十五年十一月也,旋,補官風翔,不就,歸,年始逾四十。益掃軌暗,修筑室,懸父母遺像,朝夕臨薦,無異居倚廬,時鄉人敬之。年六十九卒。
    《明史·列傳》卷二二七載:
    (李材)巡治鄖陽。材好講學,遣步卒供生徒役,卒多怨;又徇諸生請參將公署為學宮。參將米萬春諷門卒梅林等,大噪,馳入城,縱囚毀諸生廬,趨軍門,挾賞銀四千,洶洶不解。居二日,萬春脅材更軍中不便十二事,令上疏,歸罪副使丁惟寧、知府沈鐵等。材隱忍從之。惟寧數責萬春,萬春欲殺惟寧,跳而免。材復劫惟寧激變。詔下,……貶惟寧三官。材還籍候勘。時十五年十一月也。
    丁惟寧少子丁耀亢《述先德譜序》云:
    (祖)生三子,其仲為先大夫,諱惟寧,字養靜,號少濱,從學于邱簡肅月林(邱橓)先生。少穎悟,年弱冠舉于鄉。明嘉靖乙丑,捷南宮。初任保定清苑令,以卓異薦授侍御史,巡畿北,風度嚴正,聲聞于朝。復巡歷長垣,謁圣畢,付明倫堂講。不敢南向坐,以師席為友,講座不敢僭也,屬皆驚服。兩丁內外艱,服闕仍補臺員。沮馮珰建坊,又素不取媚于江陵,因以年遷泰州兵憲。萬歷十四年,再轉湖廣參政,以鄖陽兵變遂致仕。據《皇明法侍錄記》,先是鄖之巡撫李材,大開講學,欲借鄖陽兵餉以充其實,又改參將署為書院。時先大人自鄖陽署鄖印,不得已從之。參將激兵為變,斗圍撫院。先大人厲詞往諭之。兵環刃,幾不免。守備王鳴鶴,海州人,單騎往救,得出。材避走襄樊。是年,先大人告病回籍。
    《丁氏家傳》還載有丁惟寧為侍御史時巡按直隸的一段軼事:
    (惟寧公)以治行第一,行取御史巡按。直隸土豪某,江陵相國(張居正)戚也。恃勢稔惡。公始視事,訴者數百人。盡斥之去,而以主客禮致土豪。至,則令對簿。不服。前數百人者乃自暑中出,互質之。土豪曰:“服矣!然念張太師當寬我?!惫唬骸肮虒捜暌?!”斬之廡下,公面赤,美須眉,見者凜然。不阿權貴,蓋天性也。知忤江陵,遂告歸。時年三十二。江陵敗,起鄖襄兵備?!?br>從以上史料我們明白,丁惟寧為官清正,不阿權貴,與宰輔多忤,且依法處斬了張居正一“恃勢稔惡”的親戚,因而屢屢左遷。更令人扼腕的是,“鄖陽兵變”乃李材講學所致,而李材卻血口噴人,具疏歸罪丁惟寧和沈鐵,致使“貶惟寧三官”。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在這次兵變中,丁惟寧不顧個人安危,“厲詞往諭之”,以期平息這場兵變。然叛將叛兵“欲殺惟寧”,“兵環刃,幾不免”,幸有人往救,才保全性命。自此,“強仕”之年的丁惟寧罷官歸里,沒再復出。
    查閱《明史》知,丁惟寧蒙冤受屈,罷官后再沒有復起,冤案也始終未得到昭雪,原因主要是來自朝廷中位居臺輔的申時行、王錫爵之流的作祟?!班y陽兵變”后,“御史楊紹程勘萬春首亂,宜罪。大學士申時行庇之,置不問,旋調天津善地?!保ā睹魇贰肪矶?#63;雪而李材后來“以云南事被訐,遂獲重遣”,又因事,被逮“下詔獄”?!埃ㄉ辏r行等復為?穴李?雪材申理”,“大學士王錫爵等再疏為言?!薄埃ㄈf歷)十八年,(王)錫爵……且求宥故巡撫李材?!薄爸炼荒晁脑?,始命戍鎮海衛”,“久之,赦還?!保ā睹魇贰肪矶撸?/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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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沒有人敢申張正義為丁惟寧、沈鐵辨屈的嗎?有的。那就是湖廣按察使李頤?!睹魇贰份d:
    李頤,字惟貞,余干人,隆慶二年進士,授中書舍人,博習典故,負才名,萬歷初,摧御史?!鑿埦诱?,出為湖州知府。遷蘇松兵備副使、湖廣按察使。鄖陽兵變,知府沈鐵等得罪,頤為白其冤,而密殲首亂者。以母喪歸?!U仕宦三十余年,敝車贏馬,布衣蔬食。
    以此知,李頤因“忤張居正”,與丁惟寧一樣,屢屢左遷。他與丁惟寧同事,最了解丁惟寧、沈鐵的冤枉。然而,朝中位居臺輔的申時行、王錫爵之流乃奸佞之輩,與尚書李遂(李材之父)沆瀣一氣,怎么會理睬李頤的“白其冤”呢?恰巧李頤母喪,奸佞們以此讓其棄職歸里了。萬歷二十年后,雖然申時行、王錫爵相繼去位,趙志皋為首輔,但是,趙志皋“年七十余,柔而懦”,諸事不敢決斷,“為朝士所輕,詬誶四起”,當然不敢主持正義為丁惟寧昭雪?!埃ㄈf歷)二十九年秋,趙志皋卒,沈一貫獨當國”,詔命朱賡“參與機務”。萬歷三十四年,沈一貫去位,“(朱)賡獨當國,年七十二矣。朝政日弛,中外解體?!保ā睹魇贰肪矶痪牛┻@時,更沒有人過問丁惟寧的冤情了。因此,丁惟寧冤沉海底,再沒有復起。
    首亂、誣陷人者反得庇護,清正循良卻蒙奇冤,這真是人妖顛倒,是非混淆,令人發指!《金瓶梅》(第四十九回)有詩云:“公道人情兩是非,人情公道最難為。若以公道人情失,順了人情公道虧!”這絕非是作者無的放矢,而有所指。同時,第三十回還痛斥道:“那時……天下失政,奸臣當道,讒佞盈朝?!灾嘛L俗頹敗,贓官污吏,遍滿天下?!灰蚣樨优_輔,合是中原血染人!”又確為作者發自肺腑的憤激之辭。欣欣子《金瓶梅詞話序》曰:“竊謂蘭陵笑笑生作《金瓶梅傳》,寄意于時俗,蓋有謂也?!鄙虻路f《金瓶梅》為”指斥時事”之作。屠本峻說“其人沉冤,托之《金瓶梅》”。這些話是十分中肯的,倘若沒有丁惟寧這樣的遭遇,《金瓶梅》怎會有這般激切之辭?
    《金瓶梅》寫了一位清正廉明的官——曾孝序。小說中說他是曾布之子,乙未進士,山東巡按御史。在苗天秀一案中,西門慶、夏延齡被殺人兇犯買通,貪贓枉法。巡按御史曾孝序上疏彈劾,請褫削其職,以正法紀。不料西門慶打點了蔡京、翟謙,只將他的參本批個“該部知道”,不覆上去,因此西門慶逍遙法外(第四十八回)。后蔡京陳結糶俵糴之法,曾孝序又上表章反對,蔡京于是借吏部考察之名,奪其官職,竟竄于嶺表。曾孝序后來如何?《金瓶梅》沒有交代。我說,《金瓶梅》中這個“巡按御史…‘曾孝序”實即丁惟寧化身。丁惟寧塑造“曾孝序”形象和敘說他的遭遇,以寄托自己的情懷?!端问贰肪硭奈迦d:
    曾孝序,字逢源,泉州晉江人。以蔭補將作監主簿,監泰州海安鹽倉,因家泰州。累官至環慶路經略、安撫使。過闕,與蔡京論講議司事,曰:“天下之財貴于流通,取民膏血以聚京師,恐非太平法”,京銜之,時京方行結糶、俵糴之法,盡括民財充數,孝序上疏曰:“民力殫矣。民為邦本,一有逃移,誰與守邦?”京益怒,遣御史宋圣寵劫其私事,追逮其家人,鍛煉無所得,但言約日出師,幾誤軍期,削籍竄嶺表。遇赦,量移永州、京罷相,授顯謨閣待制,知潭州。復以論徭事與吳居厚不合,落職知袁州。尋復職,再知潭州。
    道州徭人叛,乘高恃險,……孝序夜遣驍銳攀援而上,以大兵繼進,破平之。進顯謨閣直學士,遷龍圖閣直學士,知青州??樞蕹浅?,訓練士卒,儲峙金谷,有數年之備,金人不敢犯。高宗即位,遷徽猷閣學士,升延康殿學士,召赴行在。既而青州民詣南都借留,許之。
    先是,臨朐士兵趙晟聚眾為亂,孝序付將官王定兵個人捕之,失利而歸,孝序責以力戰自贖,定乃以言撼敗卒,奪門斬關入。孝序出據廳事,瞋目罵之,遂與其于宣教郎主皆遇害,年七十九。城無主,遂陷。
    知臨淄縣陸有常率民兵拒守,死于陣。知益都縣張侃、千乘縣丞丁興宗亦死之。后贈孝序五官,為光祿大夫,謚威愍;子訐承議郎。有常朝散郎,錄其家一人。贈侃、興宗二官,官二子。
    讀罷這則史料,我們發現,《金瓶梅》中“曾孝序”事跡與《宋史》所載略有異。曾孝序不是曾布之子,亦未任“山東巡按御史”之職,僅”知青州”。但是,無可否認,“曾孝序”與丁惟寧有著重大的相似之處。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
    (一)官職相當而循良清正。曾孝序“累官至環慶路經略、安撫使”;丁惟寧官至監察御史,“巡按直隸”。二人均憂國愛民。
    (二)不取悅于當朝宰輔而遭打擊。曾孝序因與蔡京政見不合而“削籍竄嶺表”,幸”遇赦”而外任;丁惟寧因忤張居正而外任,屢屢左遷,竟至“貶三官”。
    (三)值逢“兵變”而禍及其身。曾孝序在青州臨朐兵變中,亂將“以言撼敗卒,奪門斬關人”,“孝序出據廳事,嗔目罵之”,遂遇害;丁惟寧在鄖陽兵變中,亂兵“馳入城”,“洶洶不解”,“厲詞往諭之,兵環刃,幾不免?!毙业萌恕巴取?,方“得出”。與曾孝序相比,僅幸免而已。
    詳審這些史料,曾孝序、丁惟寧的經歷、氣質和遭遇竟如此地相似,說丁惟寧在《金瓶梅》創作中,以宋喻明,以人喻己,將自況和情懷借“曾孝序”形象的塑造和盤托出,可以說那是無可置疑的?!督鹌棵贰分晕醋髟⑿蜃詈蠼Y局的交代,想來是因為“臨朐兵變”和“鄖陽兵變”太相似了。倘若交代,人們不是一眼即望穿《金瓶梅》中的“曾孝序”即丁惟寧嗎?以丁惟寧的明哲處所言,他不會這樣做的。故《金瓶梅》中未作“曾孝序”結局的交代,而是讓人們認真查考《宋史》而明白:這個“曾孝序”實即丁惟寧??!
    《金瓶梅》(第十七回)還寫到另一位清官——宇文虛中,說他是兵科給事中,以他為首上本參劾倒王黼、楊戩,并使王、楊手下壞事家人、書辦、官掾、親黨等一網打盡。西門慶及親家陳洪亦在楊戩親黨之列,按之《宋史》,小說所言與史書記載多不合?!端问贰份d,宇文虛中,字叔通,成都華陽人:登大觀三年進士第。為官敢仗義執言是事實,但未有劾倒王黼、楊哉及親黨之事。而是遭王黼貶降,曾“罷知青州”。后出使金國而被焚死。小說作者為什么要寫到他呢?查閱史籍,我們明白了:這是丁惟寧借助曾在諸槭為官的“宇文虛中”來頌揚敢于直諍、劾倒權奸的友人——鐘羽正。
    乾隆《諸城縣志·職官表》載,宋高宗時,宇文虛中任安化軍節度副使。治駐諸城。志注:宇文虛中,字叔通,成都華陽人。建炎在任。又注:宋《地理志》云,開寶五年升為安化軍,后降防御,六年復為節度。因此,丁惟寧對這位在鄉邦為官的敢言之士印象深刻而將其寫入了小說。而其劾倒權奸的事跡,又據自己的友人鐘羽正屬綴?!睹魇贰肪矶囊惠d,鐘羽正,字叔濂,益都人、萬歷八年進士。先除滑縣知縣,后“征授禮科給事中”,又“遷工科左給事中”,“兵部左侍郎許守謙先撫宣府,以賄聞,羽正劾去之。又劾罷副總兵張充實等”。后“為吏科都給事中,劾禮部侍郎韓世能,薊遼總督蹇達,大理寺少卿楊四知、洪聲遠不職,四知、聲遠坐貶謫?!薄督鹌棵贰罚ǖ谑呋兀坝罱o事劾倒暢提督”,我以為即寫此事。關于鐘羽正與丁惟寧的交往,下面還要涉及,這里就不一一冗贅了。
    《金瓶梅》還提到一個人物——羅萬象。小說(第六十九回)說他為“同知”,西門慶在托文嫂通情林太太的當天,曾與夏延齡同往他家吃酒。按:《明史》確有其人,但他不是什么“同知”,而是國道篆司左正一?!睹魇贰肪砣捌咻d:
    胡大順者,仲文同縣也,……遣其子元玉從妖人何廷玉赍(《萬壽金書》和三無大丹)入京,囚左演法藍田玉、左正一羅萬象以通內官趙楹,獻之帝?!ɑ蟮坳幹\敗泄——筆者注)帝大怒,付司禮拷訊,具得其交通狀,遂與大順、田玉、萬象、廷玉、元玉并論死,楹瘐死。帝以逆囚當顯戮,怒所司不如法,詔停刑部官俸。嘉靖四十四年也。
    嘉靖四十四年乙丑(1565),丁惟寧及進士第,正在京殿試??梢哉f,此事俱曉并對“羅萬象”印象深刻,故將其寫入自撰小說。倘不知曉羅萬象之事,對此人一無所知,怎會在小說中提到“羅萬象”呢?
    另外,《金瓶梅》中還提及兗州知府凌云翼、隴西公王曄、山東徐州知府韓邦奇、僉都御史吳鎧、山東都轉運使何其高,還有狄斯彬、陳文昭、侯廷貴、曹禾、趙訥、黃甲、王煒、尹京、溫璽等人物,按之《明史》,均為明正德、成化或嘉靖間進士,一度曾在山東或在丁惟寧任過職的地方做官?!督鹌棵贰穼⑺麄冃彰蚧论E列入,看來是丁惟寧腦海中有他們的烙印所致。不然,與丁惟寧毫無關聯者為什么絕少錄入《金瓶梅》呢?
    《金瓶梅詞話》引首,錄有《行香子》詞四首。詞曰:
    閬苑瀛洲,金谷陵樓,算不如茅舍清幽,野花繡地,莫也風流,也宜春,也宜夏,也宜秋。酒熟堪萏,客至須留,更無榮無辱無憂。退閑一步,著甚來由?但倦時眠,渴時飲,醉時謳。
    短短橫墻,矮矮疏窗,忔馇兒小小池塘、高低疊峰,綠水邊傍。也有些風,有些月,有些涼。日用家常,竹幾藤床,靠眼前水色山光??蛠頍o酒,清話何妨!但細烹茶,熱烘盞,淺澆湯。
    水竹之居,吾愛吾廬。石磷床砌階除,軒窗隨意,小巧規模,卻也清幽,也瀟灑,也覺舒。懶散無拘,此等何如?倚闌干,臨水觀魚,風花雪月,贏得工夫。好炷心香,說些話,讀些書。
    凈掃塵埃,惜耳蒼苔,任門前紅葉鋪階,也堪圖畫,還也奇哉!有數株松,數竿竹,數枝梅?;驹耘?,取次教開。明朝事,天自安排,知他富貴幾時來?且優游,且隨分,且開懷。
    這四首詞說的是慎獨出世的人生觀,作者是元代中峰撣師明本,,小說作者引錄來置于全書的“引首”,一方面表明了他的創作主旨和思想境界,另一方面是向人們表明了他創作《金瓶梅》時所處的地理環境。他似乎向人們暗示:在詞中描繪的特殊地理環境中,即可尋覓出這個“清標不染塵埃氣,貞操唯持泉石盟”(《金瓶梅》八十四回)的人是誰。
    第一首詞開頭即描繪了一幅美麗的人間仙景,但它都不如“茅舍清幽”,作者甘愿一年四季居住在“野花繡地”的山野之中,第二首寫到了住處的短墻矮窗,池塘綠水,周圍的“高低疊峰”,作者盡可領略目前的”水色山光”。第三首寫了“吾廬”的“清幽”和“小巧規?!?。一個“愛”字,和盤托出對“吾廬”的贊賞。第四首寫出了門前的“紅葉鋪階”,松、竹、梅”歲寒三友”映襯,圖畫般的美景,作者發出了“也還奇哉”的贊嘆。一個“奇”字,道出了“吾廬”構筑、位置和景物的特殊。由此,我們可以肯定地說,《金瓶梅》作者創作時,居處山間“茅舍”,群山環繞,風景如畫;作者悠閑自適,無憂無慮,“北窗下臥,遇涼風暫至”,儼然“羲黃上人”;所居之“廬”,也不軒敞,但結構精巧,“小巧規?!?。
    既然如此,《金瓶梅》作者的山間“吾廬”究竟為何處?我說,它即是諸城南九仙山之陽的丁惟寧罷歸所居的九仙山別墅。
    九仙山,在諸城南約30公里(今屬五蓮縣)。宋熙寧八年(1075),蘇軾任密州(今諸城市)太守游九仙山,寫下了“九仙今已壓京東”的詩句。詩句下自注:“九仙在東武,奇秀不減雁蕩也?!泵鞔膶W家張世則《九仙石閣賦》云:“三齊頌靈景,九仙稱名山?!鼻宕膶W家、史學家李澄中《九仙山賦序》云:“齊魯名山,實甲九仙,蓋《易》所謂地中山也?!倍∥幍膭e墅即在九仙山之陽(今丁家樓子村內)。丁惟寧少子丁耀亢《山居志》載:“余未成童時,常隨先柱史(丁惟寧)游九仙山別墅。往來林壑,欣然有得,固天性然山?!倍∥幘畔缮絼e墅,原為石墻“茅宇”數楹,是其罷歸隱居之處。萬歷三十六年(1608)二月,丁耀斗(丁惟寧長子)遵父意旨,拆除重建,不用一木一釘,全用石料,構筑“石室”三楹。后丁惟寧逝世,葬于諸城西郊沙戈莊,以丁惟寧迷戀此地,囑其子遷神主于此室,故辟為祠,稱“丁公石祠”。祠內鐫萬歷四十一年進士、戶部主事、右參議王化貞《丁公石祠記》碑刻。其中云:
    九仙山之陽,望之皚然而銀闕隱映于萬樹中者,丁公祠也。丁公起家進士,為邑令,為拄下史,為藩臬大夫,皆有聲。所至,民歌詠之。性骯臟,不能與世俯仰,年四十以事免,遂家居不復起。又二十余年,卒。卒之明年,伯子乃迎主于此?!艉螢檎哂诖??嘻,公意也。公亭亭有物外之致,……日與客嘯詠往來于林壑中。及得此山,大樂之。幾旬日一至,至則輒留。晝憩樹下,夜宿草廬,扶杖逍遙于煙水之間,曰:“是河必藏羲皇上人。歌于此,哭于此,又豈不足得所耶!”伯子逆探公意,囚伐石作室。既成,公來觴客于此,笑曰:“是我司空廬!”是時,公陰欲咷焉,后以法,不得葬,遂于香阡而綴重于此。遂為祠?!б?!不偶于時,未竟其用,孤蹤逸韻,徒付之于山高而水清。臧孫有云: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后必有達人。其將在伯子乎?祠始辟于戊申二月,閱九月而竣。凡覆者、立者、承者,皆石也。視之,無論“巧若天成識在渭”。當為信。千年物而公之德又以永之,雖與此山并存,可也?!?br>此《記》后署:“萬歷四十年壬子春三月邑后學王化貞頓首拜撰并書?!?br>祠內還有王化貞等七人于萬歷四十年壬子三月乙未朔來“石祠”祭奠“故中憲大夫湖廣按察司副使少濱丁先生”的一方碑文。文中稱丁惟寧:“氣分光岳,品麗瑤嶼;早年叱馭,強仕懸車;盟堅泉石,性癖圖書;塵外之契,托諸名山?!膘魞扔卸∥幾灶}詩刻三首,題為《山中即事》。其第一首中云:”四周翠嫩環茅宇,一派清謬下遠郊。曉霧深深應變豹,澄潭隱隱欲騰蚊?!逼涞诙自娫疲骸盎拇瀹敽拥?,五垛九仙中。夏木山衣綠,朝霞溪啖紅。煙光籠僻塢,劍戟列晴空。攬結恣幽詩,深歸造物功?!眽酃饫畈环サ摹毒畔缮街]丁憲副先生祠堂歌》碑刻云:“九仙山頭連五朵,懸崖峭壁紛相錯。石竇飛流涌大川,泉甘木美集巖窩。巖窩石室清更幽,奇峰秀色坐中收,,閑弄潺諼踏明月,分明人在冰壺游。門壁楚楚棟宇清,疑有鬼斧與神工。景物因人更稀奇,問誰為主丁先生!先生風雅足千古,早遂初衣厭俗伍?!谙氘斈觊褲緦?,何事東山老謝安?鳳毛剩有圖南翼,還與此山增躦玩?!睆埆I之所題碑文云:“環峰帶壑拖煙霞,密竹繁花繞前后。面面青山滴翠嵐,曉鶯囀徹溪邊柳,臺榭參差云自來,泉石迤邐風為帚。清風白云不染塵,先生高節堪能偶?!瓥|望五蓮西九仙,鼎峙并成三不朽?!毖γ饕嫠}濤刻云:“片石覆成屋,懸瓠掛此間。綠蔭敷曲檻,紅葉滿空山。日月遞催促,乾坤任爾閑。神游東海畔,羨爾舞斑爛?!膘魞裙泊姹淘娢娜?,限于篇幅,這里恕不一一羅列了。
    引證的這些碑刻文字,記載了丁惟寧“茅宇”的“清幽”,“僻塢”的“四周翠獻”,居處的“澄潭”和“清謬”,門前的竹木和“紅葉”,石祠的“巧若天成”。同時,也記載了丁惟寧“削成丘壑疑天外,領就煙霞出世間”(丁惟寧語)的超脫情懷。按《金瓶梅》,我們可豁然開朗:其“引首”詞中的“吾廬”,正是丁惟寧的九仙山別墅;《金瓶梅》(八十四回中)“清標不染塵埃氣,貞操唯持泉石盟”的道白正是丁惟寧罷歸隱居九仙山著述的自我寫照!
    也許有人會問,既然《金瓶梅》中的“曾孝序”為丁惟寧化身,“引首”詞中的“吾廬”乃丁惟寧九仙山別墅,那么,丁惟寧有創作《金瓶梅》這部名著的素材、才華和時間嗎?回答是肯定的。
    關于創作素材,前面引述的《丁氏家傳》資料已明,丁惟寧在任監察御史時,“巡按直隸”,依然處決了張居正一“恃勢稔惡”的親戚。這說明,丁惟寧手頭掌握了這位“被告”的許多罪惡事實。不然,不會毅然將其“斬之廡下”。謝肇浙《金瓶梅跋》云:“相傳永陵中有金吾戚里,憑怙奢忲,淫縱無度,而其門客病之,采摭日逐行事,匯以成編,而托之西門慶也?!边@則”相傳”史料有深究價值。乾隆《諸誠縣志》載,丁惟寧的同社(東武西社)、同邑好友陳燁在任工部員外郎時,曾奉命督修”永陵”。而丁惟寧這時“以卓異授侍御史,巡畿北,風度嚴正,聲聞于朝?!抖∈霞覀鳌酚钟涊d了丁惟寧“巡畿北”時處決了一”恃勢稔惡”的張居正親戚。這使我們油然想到,丁惟寧處決的這一“土豪”,或司就是“永陵中”的“金吾戚里”。陳燁、丁惟寧罷歸結社,情況互通,他們對這位“恃勢稔惡”,“憑怙奢忲,淫縱無度”的“土豪”是極其憎惡的。丁惟宇根據《水滸傳》中有關情節敷演,“而托之西門慶”,創作《金瓶梅》,那是可以想見并可以肯定的。據考定謝肇浙的《金瓶梅跋》,寫于萬歷三十一年(1603)盂冬,正是他這年仲秋到諸城會朋交友之后?!鞍稀敝兴龅倪@則傳聞,肯定是陳燁、丁惟寧或其他友人向他含糊告訴,謝肇浙才寫入了“跋”中。因此說,謝肇浙記載的這則傳聞,有一定的真實成分。只不過不是“門客病之,采摭日逐行事,匯以成編”,而是丁惟寧根據親身處理的這樁案件,參考投訴者的狀稿,加以敷演而創作《金瓶梅》罷了。有資料說,洋洋數百萬言的世界名著《基度山伯爵》是法國大作家大仲馬在一次偶然機會,瀏覽了一份案件卷宗而依據其事件創作的?!督鹌棵贰返膭撟?,我以為也應如是觀。至于《金瓶梅》涉及的其他史實,下面將有論述,這里不贅。一句話,丁惟寧有《金瓶梅》創作的素材,而“西門慶”的原雛即是他親自依法處決的那位“恃勢稔惡”的張居正親戚”。
    至于丁惟寧的文學才華,可以說,他既是嘉靖、萬歷間大名士,又是文學創作大手筆。王稚登稱他為“丁道樞”,名副其實。前面引述的丁耀亢《述先德譜序》說他“從學于邱簡肅月林先生(邱橓),少穎悟,年弱冠舉于鄉,明嘉靖乙丑捷南宮?!睋妨嫌涊d、丁惟寧為嘉靖四十三年(1564)舉人,翌年進士及第。這時丁惟寧才二十四歲。小小年紀,競躍龍門,真可謂才華橫溢。
    《述先德譜序》還載:
    (先大人)能詩,不苦吟?!鲌@賞花有詩云:“松下歸來興,花前老去心?!毕补那?,臨水構亭,彈琴其上。有詩曰:“琴聲不合石當水,桂馥瀕來岸似花?!庇盅┖蟮浅慌_,詩曰:“天畔峰巒隨霧失,城中煙樹似春回?!痹娸d邑乘。
    查閱萬歷《諸城縣志》,其志中果然收錄了丁惟寧的大量詩文,如散文《改建龍灣鎮巡檢司記》,詩作《顏明府招游瑯琊臺海神廟》(四首)、《觀日出》(二首)、《觀潮》(二首)、《雪霽超然臺步月》、《登北極臺懷舊》、《張州悴左川招飲超然臺同陳憲副后崖即席賦》、《吊公冶長墓》等等。值得注意的是,丁惟寧雅俗兼作,以通俗的語言和樸實的情調作了《水心亭謠》。此謠為當時俚歌,夾雜許多諸城方言、俚浯,可窺見丁惟寧文風的一斑。另外,”丁公石祠”內鐫有丁惟寧《山中即事》詩三首?!把鲋狗弧弊笥矣昼澯卸∥幩木书郝?。上述詩文,均意境高遠,遣詞精當,踔厲風發,可見丁惟寧文學素養的淹貫。囿于篇幅,這里不一一羅列了。
    尤使我們信服的是,丁惟寧于萬歷三十一年(1603)應當時諸城知縣王之臣邀請,與罷歸的延寧兵備副使陳燁一起,主持編撰了一部萬歷《諸城縣志》。丁惟寧還為其志作了“序”。序全文如下:
    夫志,亦史類也,三大史并其二,六經史居其三、非以易斬者,澤不朽者,言彰往昭來,厥功宏鉅哉!虞夏以還,代不乏史,《晉乘》、《楚書》、《鄭志》之類,班班載籍,列國皆有史也。迨秦罷侯置郡,官府如傳舍,計日俟遷,遑恤其余?故歷漢、唐、宋迄今,吾諸邑舊宜有志,不然,《寰宇》、《通志》、《一統志》何據成編?然而未經梓布,豈任茲者已事而弁髦之歟?嘉靖庚戊,邑令唐山祝公始屬校諭王君應斗者肇修而鋟諸梓。當是時,邑無萬軸之藏,人罕三長之儷,覽者雌黃,或亦宜爾,越五十余年,今潼關王侯來令吾邑,侯才誠兼濟,其月政成。邑之圮者修,廢者舉,僂指莫罄矣,暇日閱故志,雅欲厘舊飭新而難厥任之者。簡邑耆宿,得后崖陳大夫,幣以謁,曰:“非公其孰任茲?”陳公經笥宿充彩毫,獨運業授簡,乃窮酉山汲冢之藏,盡里父蒼魁之臆,八閱月而志告成。確核征之謬悠,崇論垂之型范。勸懲若鑒,評騭如衡,體栽森截,編次倫要,一邑之典刑具矣。而王侯又屬愚序諸簡端。愚嘗縱觀邑境內,疊嶂萏萏其南環,濰流橓橓乎北劃,風氣完粹,何謝神皋!以行父城諸考之,吾邑實魯疆也。余自束發距垂白,耳目睹記,民物日以熙穰,風俗日以樸茂,野無砦窳之農, 市有輕實之賈,禮教信義之風,迄今猶未泯哉!而山川磅礴,清流毓靈,郁為思皇,科名輩出,濟濟乎以法以廉,不可謂魯無君子矣。固國家熙洽之所醞釀,然而搶材授地,接踵循良,先后賢師,帥培灌之功,何可誣也。適今不志,曠以數十百年之久,文獻湮沒,考證無據,設有作述,非風影之訛,則掛漏之誚,后之人即欲紹明故實,恢宏志業,難矣。然則,侯今茲之功,其不偉哉!夫志,詎第屬辭比事,為備遺忘、博聞見已耶?抒已志以感人之志者也??鬃釉唬骸拔嶂驹凇洞呵铩?。、”蓋東周之想,茲其抒矣。作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而亂臣賊子懼所感不既深乎?故匪抒何感,匪感何奮!王侯貞教以章志,陳公立言以足志。繼今宦于斯、生于斯者,能無觀感以奮志?天祚吾邑,將使媲美前修、流光汗簡者,扛扛繩繩不可勝矣。斯其競志之義哉!
    讀罷此“序”,我們不得不折服丁惟寧是位屬文營篇的大手筆。研讀《金瓶梅》中的諸多奏章文牘,我們認為只有具備丁惟寧這樣淹貫文學才華和功底的人才寫得出來。
    陳燁《東武西社八友歌》云:“聰明才雋丁足當,彈琴伯牙字鐘王,蔚然威風云間翔?!币源酥?,丁惟寧不僅學識淹貫,才華卓犖,而且擅長彈琴和書法。
    陳燁稱他“聰明才雋”,且書法可與鐘繇、王羲之匹儔。觀覽“丁公石祠”內丁惟寧《山中即事》的碑刻手跡,陳燁的評價是十分中肯和確實的。因此,說丁惟寧是一位造詣高深的文學家、書法家毫不為過。
    丁惟寧于萬歷十五年(1587)罷官歸里,萬歷三十九年(1611)謝世,居家二十四年。丁惟寧“強仕懸車”,正是人生成熟的黃金時期,且有充裕的時間,他怎會虛擲光陰而不“立言”呢?
    綜上所述,歸結成一句話:丁惟寧完全有素材、有能力、有時間寫出《金瓶梅》這部不朽巨著。
    也許有人認為,上述引證的材料還不那么直接,說丁惟寧是《金瓶梅》的作者似乎仍欠確鑿,因為未從古籍文獻中直接找到象“丁惟寧著作了《金瓶梅》”這樣字眼的“確證”。其實,這是一種妄想?!督鹌棵贰纷髡唠[去真實姓名而用化名,用心良苦,他的親友也一定為此保密,他們怎么會在著作中留下“丁惟寧著作了《金瓶梅》”這樣露骨的記載呢?可以肯定,今后的任何人在任何文獻中都不會發現類似這樣的”“確證”。
    既然如此,那么“確證”無法尋覓了嗎?我說,也不盡然。其他形式的確證是有的。
    眾所周知,丁惟寧少子丁耀亢著作了《續金瓶梅》。毋容置疑,為《金瓶梅》作“續集”必須擁有《金瓶梅》稿本。不然,無從“續”起。由此肯定,丁耀亢擁有《金瓶梅》一書。
    問題是,丁耀亢手頭的《金瓶梅》從何而來?丁耀亢守口如瓶,一字未吐,《金瓶梅》作者是誰?丁耀亢諱莫如深,緘口如噤。這就令人大費疑猜了。丁耀亢手頭有《金瓶梅》,他當然知道此書的來歷。以常規慣例,“負奇才,倜儻不羈”的丁耀亢獲得此書且予作“續集”,最起碼在此書的序、跋中或其他文稿里交代一下此書的來歷,交代一下此書的作者。即使真的不知作者是誰,也當會留下“相傳某某所作”的字樣。但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丁耀亢像惟守祖訓一樣,懔懔護衛著《金瓶梅》作者的“隱私權”。這是為什么?唯一的解釋就是:丁耀亢深知《金瓶梅》的原委及其作者,然懷難言苦衷,不便向世人道明這其中的隱秘,故緘口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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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國詩人、作家茹科夫斯基說過:“倘遇火鐮的撞擊,石頭也會進出火花?!比松嗤缡?。就是說,當一個人受到沉重打擊和嚴酷磨難時,深隱在心底的“秘密”也會在一定場合作一定程度的流露。以丁耀亢事例即可說明這一點。
    康熙二年癸卯(1663),浙江歸安縣發生了“莊廷垅明史案”,吳之榮因告訐莊廷垅而受賞升遷,莊氏及親友因此而遭奇禍。這時,浙江桐鄉人周采來諸城任縣令,浙江山陰人郭世榮來任巡檢。他們從自己鄰縣的”莊廷垅明史案”得到啟發,于是以吳之榮為榜樣,走“以人血染紅頂子”的路,蓄意制造”文字獄”。他們的眼睛一下子便盯上了《續金瓶梅》??滴跞昙壮剑ǎ保叮叮矗┒?,浙江歸安縣人徐靚因搜捕莊廷垅親友有功,由獄卒榮升典史來諸城任職。這樣,周、郭、徐三人沆瀣——氣,具疏上奏清廷,說丁耀亢著作的《續金瓶梅》“訕謗”清廷,“圖謀不軌”。立即獄成??滴跛哪暌宜龋ǎ保叮叮担┌嗽?,丁耀亢家宅被查抄,本人被逮,檻車押送北京,入刑部監牢,”“待罪候旨”。隨即,清廷詔命查禁、焚毀《續金瓶梅》,窩藏者坐罪。
    丁耀亢入獄待命,他的友人傅掌雷、龔鼎孳、劉正宗等進行全力援救,上本辨白。丁耀亢在《漫興》一詩中稱他們“汾陽贖李能辭爵,史遷為陵敢上書”??滴醯劭紤]剛剛下詔:“如有開載明季時事之書,亦著送來。雖有忌諱之語,亦不治罪?!保ā肚鍖嶄洝罚┯值K于朝廷重臣求免的面子,沼命放還丁耀亢。丁耀亢在獄中度過百二十天鐵窗生涯,于乙巳年(1665)臘月獲釋。傅掌雷、龔鼎孳考慮諸城這班“蠹胥”不會善罷干休,于是根據丁耀亢提供的線索,指令濟南、青州官府查辦周采、郭世榮和徐靚“納垢索賄”的事實,予以嚴懲。周、郭、徐本是邪惡小人,一經查緝,惡跡畢露。于是,周采“以特參去”,郭世榮“卒官”,徐靚”卒官”?!白涔佟奔此涝谌紊?。推測是畏罪自殺。繼任縣令者為胡祥生,浙江山陰人,欲為周、敦、徐張目,旋即被“革職去”。這樣,《續金瓶梅》雖被焚,諸城的邪惡“蠹胥”即被翦除,丁耀亢才活了下來。但是,經過這場“文字獄”劫難,丁耀亢門戶不支,身心交瘁,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他痛定思痛,“淚下滂沱”,悲愴地寫下了《漫成次友人韻》詩八首。其第二首云:
    老夫傲岸耽奇癖,捉筆談天山鬼驚。
    誤讀父書成趙括,悔違母教失陳嬰。
    非前湖海多風雨,強向丘園剪棘荊。
    征室何如宣室詔,九霄星斗似知名。
    此詩的一、二兩句,是丁耀亢說起創作《續金瓶梅》一事。三、四兩句則是傾吐肺腑之言,反思創作《續金瓶梅》引起傾家橫禍的兩條原因:“誤讀父書”和“悔違母教”。丁耀亢平生狂放,屢違母教是確實的?!短焓贰し叛浴份d,崇禎癸酉(1633)仲冬,丁耀亢與弟耀心“老母膝前承歡,各醉也。老母責予疏狂下第之罪?!菝?,跪進酒卮?!薄堵犐酵げ荨ぢd》詩中亦寫道:“教箴每多違,傷心累母慈?!蹦敲?,“誤讀父書”呢?分明是說自己“誤讀”了父親丁惟寧的《金瓶梅》,又為其作了“續集”,才導致了這場“文字獄”的荼毒。知父莫若子,丁耀亢“誤讀父書”的道白,確鑿地證明了丁惟寧是《金瓶梅》的作者。黑字白紙,鐵證如山。除此以外,還有誰能找到比這更直接更確鑿的證據的嗎?
    也許有人會問:《金瓶梅》既然為丁惟寧所著,為何諸城邱志充卻藏有《金瓶梅》一書?我說,答案也是極為明白的。據諸城《邱氏族譜》和《丁氏家乘》記載,諸城邱家和丁家是通家、姻家。嘉靖時,邱橓的岳父范紹與丁惟寧之父丁純結“九老會”,過從甚密。邱橓又為丁惟寧的業師。萬歷時,丁惟寧孫女嫁與邱志充長子邱石常,邱橓的外孫女又嫁與丁惟寧三子丁耀箕。其后,丁惟寧的曾孫女(丁似谷之女)又嫁與邱志充之孫邱元履。因此,自明代中葉至清初,諸城的邱、丁兩家結成了一個盤根錯節的姻親集團,邱志充的大兒媳婦即是丁惟寧的孫女,丁惟寧著作《金瓶梅》怎能封鎖住邱家呢?邱志充怎會得不到《金瓶梅》且不予以收藏呢?

    三、《金瓶梅》作者、序跋者化名的由來

    (一)關于“蘭陵笑笑生”
    《金瓶梅詞話》卷首的“欣欣子”《序》言及“竊謂蘭陵笑笑生作《金瓶梅傳》”,“吾友笑笑生為此”云云。以此可以認定,“蘭陵笑笑生”即《金瓶梅》作者,亦即作者的化名。這點,學術界已公認了。關鍵是,“蘭陵”為何地?”笑笑生”為誰?
    以上已述,我認為《金瓶梅》作者是丁惟寧。那么,丁惟寧為何化名“蘭陵笑笑生”?這是需要我們認真說明的。
    蘭陵,按地名講,即山東省嶧縣之蘭陵(今棗莊市嶧城區蘭陵鎮)。也有人說是江蘇武進,因為歷史上武進僑置過“南蘭陵”?!f安徽省境內也有一“蘭陵”。于是,諸多學者在這三處“蘭陵”苦心尋覓《金瓶梅》作者。但遺憾的是,找出的幾位“作者”都因缺乏積極有力的佐證而不被人們普遍認可。于是,又有人認為“蘭陵”非地名,乃指“美酒”,作者乃愛酒之人。又有人說戰國時荀況曾廢居蘭陵,”蘭陵”乃“廢居之地”的代稱,等等說法,把人打入悶葫蘆里了。
    “蘭陵”到底指何?我說,它指一“山”。陵,山丘也?!疤m陵”乃一山名的隱指和擬化?!督鹌棵贰纷髡哌B自己的姓名都擬化了,為了隱遁,其籍貫也是要擬化的。不然,直書籍貫,即使使用化名,人們一眼就會望穿作者為誰。這豈不“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依作者的明哲處而言,他不會干這種蠢事。因此說,“蘭陵”是作者經周思熟慮后而采用的蘊含深刻寓意的擬化山名。說到底,“蘭陵”是丁惟寧擬化的山名,它即指其罷歸后隱居著書的九仙山。
    為什么丁惟寧把諸城九仙山擬化為“蘭陵”?這里有講究。
    我們知道,晉穆帝(司馬聃)永和九年(353)農歷三月三日,大書法家王羲之偕同他的友人在會稽山陰的“蘭亭”(今浙江紹興西南)“修楔”祓災,寫下了著名的《蘭亭集序》。文中云: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修楔事也?!说赜谐缟骄X,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也。
    實地勘考,其“蘭亭”在會稽山陰的“蘭渚山”下。山下有溪,名“蘭溪”;亭傍溪流,故名“蘭亭”。今其地貌與王羲之筆下所描繪的仍同。令人駭怪的是,土人俗稱此地為“東武里”。東武,乃諸城的舊稱。西漢初年置縣,因山為名。隋開皇十八年(598)改名諸城,沿用至今。為何“蘭渚山”下的這地方卻稱“東武里”?查閱史籍,我們明白了?!洱R道里記》載:
    東武縣本有東武山,忽因三日晝昏,山移于會稽。
    《越絕書》、《吳越春秋》亦持“東武山移說”,記載與《齊道里記》同。嘉靖《青州府志》亦載:
    龜山舊在諸城,……走入會稽山陰縣界,今有“東武里”。
    乾隆《諸城縣志·山川考》載:
    自九仙山東南巖石梁千仞一線縋下者,為錦衣衛口,亦名惡山,……又南,為會稽山,與越山同名。相傳勾踐曾登此。按《越絕書》:龜山一曰“怪山”,往古一夜自來,故謂“怪山”也,地名“東武里”?!秴窃酱呵铩匪煲詾闁|武山徙會稽矣,今東武亦有會稽山,惡知他年不傅會徙來耶?
    山丘竟會移動,本是不經之談。但在諸城,相信“東武山移”之傳說的不乏其人。嘉靖《青州府志》、乾隆《諸城縣志》竟將其載入方志,可見其影響深廣。清代諸城文士孟繼世更是另有新說,他認為”飛”到浙江會稽山陰的東武山曾又“飛”回諸城,成為“九仙山”。會稽山也同“飛”來諸械。他在《楞伽峰》一詩中寫道:
    半空側落千尋壁,一線才窺石上天。
    愿御長風倚長劍,飄然我亦學飛仙,
    巍巍插漢根無著,岌岌臨風勢欲摧。
    笑向石頭頭上向:幾時飛去復飛來?
    ——《靜遠堂詩
    楞伽峰,為九仙山之一峰。峰為二巨石并立,中有一縫,一曰“一線天”,又曰“試劍石”。其南,有一山名“會稽山”,在魏家、王世疃二鄉境內,總面積14平方公里,主峰海拔611.9米,巍然奇秀。清代文士丁愷曾登臨此山,寫下《小會稽》一詩。詩中云:“爰登海曲山,塌然摧肺腑。號曰‘小會稽’,于義何所???……可笑東晉人,流觴捉玉麈?!边@“會稽山”之陰,即“奇秀不減雁蕩”(蘇軾語)的九仙山。觀覽二山的位置和形勢,“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儼然王羲之筆下之景觀。宋熙寧八年(1075)春,任密州(今諸城)太守的一代詞宗蘇軾游覽九仙山,在流杯亭(亭址在九仙山蘭峪西)同友人修祓禊之禮,寫下了《滿江紅》一詞。詞序中云:東武會流杯亭,上巳日作。其詞下闕云:
    官里事,何時畢?風雨外,無多日。相將泛曲水,滿城爭出,君不見蘭亭修禊事,當時座上皆豪逸,到如今,修竹滿山陰,空陳跡。
    當時,蘇軾還寫下了《泛金船·流杯亭和楊元素》一詞,其詞上闕云:
    無情流水多情客,勸我如相識。杯行到休辭卻,似軒冕相逼。曲水池上,小字更著年月。還對茂林修竹,似永和節!
    曠代詞宗蘇軾竟認為諸城會稽山陰的九仙山一帶風光與浙江會稽山陰的蘭渚山情景酷似,且與友人在此“修禊”,曲水流觴,無怪乎諸城人更是確信不疑。
    明萬歷三十七年(1609)暮春,諸城籍文士王化貞、王華瞻、邱名西(邱志充之父)、張獻之、孫信甫等游九仙山過”丁公(惟寧)石室”,各留詩贊詠(其碑刻詩文均存于“丁公石祠”內壁)。王華瞧的一首《夜坐》詩云:
    白石堂初構,恍疑是玉堂,
    層巒舒望眼,曲澗引流觴。
    勝地來諸彥,巳辰對眾芳,
    蘭亭稱具美,還遜此風光!
    顯然,王華瞧親臨丁惟寧山居別墅,面對水色山光,亦認為此地與浙江蘭渚山一帶風光酷似且更美,道出了“蘭亭稱具美,還遜此風光”的贊嘆。因此說,九仙山等同“蘭渚山”。先前已說過,陵,山丘地?!疤m渚山”可稱“蘭陵”。丁惟寧博洽經史,諳熟典故,將其居處之九仙山擬化為”蘭陵”,既隱晦,又恰當,那是頗具匠心的,也是一定的。
    “蘭陵”既明,那么我們即可來探究丁惟寧為何化名”笑笑生”了。
    丁惟寧有《山中即事》詩三首,署“少濱主人著”,草書,鐫刻于“丁公石祠”內壁。其第一首云:
    四圍翠巘環茅宇,一派清謬下遠郊。
    曉霧深深應變豹,澄潭隱隱欲騰蛟。
    兒童啻可紹先業,玄白何須擬解嘲?
    信步閑吟聊寄興,拙夫翻笑苦推敲。
    詩的前四句,是丁惟寧寫自己山居“茅宇”周圍的景色。前面已述,與《金瓶梅》“引首”詞中所寫情況相同。五、六兩句的意思是:后代兒孫只要能繼承祖業,自己的是非功過何必要向那些嘲笑我的人作自我解釋呢?據《丁氏家乘》記載,丁惟寧有六個兒子,曰耀斗、耀昴、耀翼、耀箕、耀亢、耀心。均有才名,尤以五子耀亢最負才名。丁惟寧在仕途上雖然遭遇坎坷(蒙冤貶官),但他看到身邊能夠繼承先業的才華橫溢的兒輩,心靈上感到莫大安慰,難怪他不打算解釋被人嘲笑的地方了。詩的第七句作者寫出居山的悠閑從容的舉止,與“引首”詞中所云的情形亦相同。詩末句說“拙夫翻笑苦推敲”?!白痉颉?,丁惟寧自稱的謙詞;“翻笑”,即“反笑”;“苦推敲”,苦心反復斟酌考慮。結合以上三句詩意來理解,此句意思是:苦心推究、考慮那些嘲笑我的人的世俗心態和舉動,我卻要反笑他們的卑陋和可笑。記得有一副贈佛楹聯云:“大肚能容,容世間難容之事;開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敝T城丁家,累代佞佛,“家藏羅漢卷”。(丁耀亢語)丁惟寧面對宦途的蹉跌,“水譽自了高月旦,神游從此托仙山”;(丁惟寧《山中即事》)對世俗的嘲笑,予以“翻笑”,大有“笑天下可笑之人”的氣概。因此說,“笑笑生”化名的由來,并不是像有人推測的那樣,是作者具有詼諧、戲謔、輕佻的氣質,而是具有深刻的內涵。丁惟寧詩作甚多,而唯特意將《山中即事》勒之貞珉,以期傳之不朽,我想他的用意即是讓后人從這首詩中詳加推敲,追尋出“解嘲”、“翻笑”的真正含義,明白“笑笑生”是誰。
    綜上,可歸結成一句話:“笑笑生”乃丁惟寧化名,其“笑笑”二字乃是從《山中即事》詩中的“嘲”、“笑”化出。
    邱石?!冻逦募分杏小额}〈史笑〉前》一篇題跋。全文云:
    余集《史笑》,友讀之,不笑也。聞長安樂則西向而大笑,又笑其所笑。予未到長安,安知長安之可笑?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長安之可笑?世人開口而笑者,笑世人之所笑,我笑我之所笑。哀樂之事,原不相同,安知世之所笑者,我不哭乎?世之所哭者,我不笑乎?
    這里,邱石常反復闡發“我笑”和世人之“笑”的兩種不同的內涵,前面已述,邱石常藏有《金瓶梅》一書,且常常在夜深入靜時拿出來“隨心”閱讀。我揣測《史笑》可能是《金瓶梅》。因為《金瓶梅》即明代的一部“稗史”,塑造了眾多令人可笑的人物形象。邱石常是否將書名悠謬言之?倘《史笑》是《金瓶梅》,那么邱石常反復論及的“我笑”和世人之“笑”,不是對丁惟寧“翻笑”“世人之笑”諦義的進一步闡釋嗎?我搜索到了《邱氏族譜》、《楚村文集》和《楚村詩集》及一些邱氏文稿,但未尋覓到《史笑》一書,不知其書面目,故不敢妄下結論。只覺得這跋的議論與“笑笑生”的“笑笑”有一定的內在聯系。因此,公布于此,供方家研討、探究。
    (二)關于“欣欣子”
    《金瓶梅詞話序》后署“欣欣子書于明賢里之軒”?!靶佬雷印睘檎l?“明賢里”為何處?這也是《金瓶梅》研究遇到的棘手問題。有人認為,”笑笑生”與“欣欣子”實為同一人。其實是一個誤會?!督鹌棵吩~話序》分明寫有“吾友笑笑生為此”云云,可見,“欣欣子”乃“笑笑生”之朋友,并非“欣欣子”就是“笑笑生”。從“序”中言辭看,“欣欣子”不僅為“笑笑生”摯友,且尤深明“笑笑生”的平生,亦深明其作《金瓶梅》的動機和意旨。不然,“序”中怎會謂“吾友笑笑生為此,爰罄平日所蘊者”,“寄意于時俗,蓋有謂也”呢?“笑笑生”作《金瓶梅》,連姓名、籍貫都隱遁起來,不擬炫世,倘與“欣欣子”交往并不密洽,他怎會讓自己的秘作讓“欣欣子”過目呢?“欣欣子”又怎會中肯地賜“序”呢?因此說,“欣欣子”是”笑笑生”的朋友,且與其相知相善。說到底,他們二人職官相當,遭遇相似,有共同語言。不然,地位相處天壤,道義相左,志趣迥異,“欣欣子”是不會給《金瓶梅》這部“奇書”賜序的,更不敢妄稱“笑笑生”為”吾友”。
    既然如此,那么“欣欣子”是誰呢?我說,他即是萬歷八年(1580)進士,官至工部尚書、歿后贈太子太保的山東青州人鐘羽正。
    鐘羽正(1554-16370,字淑濂,號龍淵,益都(今青州市)鐘家莊人,《明史》卷二四一載:
    (羽正)萬歷八年進士,除滑縣知縣。甫弱冠,多惠政,征授禮科給事中,疏言朝講不宜輟,張鯨不宜赦,不報。遷工科左給事中,出視宣府邊務、哈刺慎、老把都諸部挾增市賞二十七萬有奇,羽正建議裁之,與參政王象乾懾以利害,莫敢動。兵部左侍郎許守謙先撫宣府,以賄聞,羽正劾去之。又劾罷副總兵張充實等,而悉置諸侵盜軍資者于理。

    還為吏科都給事中。劾禮部侍郎韓世能、薊遼總督蹇達、大理寺少卿楊四知、洪聲遠不職,四知、聲遠坐貶謫。時當朝覲,請禁饋遺,……帝善其言,敕所司禁之,且命閣部大臣公事議于朝房,毋邸接賓客。吏部推孟一脈應天府丞,蔡時鼎江西提學,副以呂興周、馬猶龍。帝惡一脈、時鼎嘗建言,皆用副者,羽正率同列上言“陛下不用一脈、時鼎,中外謂建白之臣,不惟一時見斥,而且復無進階,銷忠直之氣,結諍諫之舌,非國家福?!笔枞?,忤旨,奪俸有差。

    二十年正月偕同官李獻可等請皇長予出合豫教,帝怒,謫獻可官。羽正以已實主議,請與同謫,競斥為民。杜門讀書,士大夫往來其地,率辭不見。林居幾三十年。光宗立,起太仆少卿……
    據鐘氏遺稿知,鐘羽正罷官家居時,青州發生大饑荒,他傾資賑濟,救活一千五百余人。使者據實上奏,朝廷賜“代天育物”門匾。是年,吏部尚書鄭特上疏,請起用鐘羽正。獲準,但鐘羽正沒有到任。天啟二年(1622),授僉都御史。到任后連劾方從哲、沈淮等昏官。翌年,拜工部尚書。不久,因群閹鬧事而連上三本乞歸,獲準歸里。天啟四年(1624),逆豎霍維華追理“梃擊”等三案,鐘羽正又以“委身門房”之罪被削奪官職。直至崇禎初年,方得昭雪復官。崇禎十年(1637),八十三歲的鐘羽正在青州鐘家莊去世,賜太子太保。鐘羽正著作甚富,有《厚德錄》、《崇雅堂集》、《玉山詩鈔》、《玉山詩鈔補遺》、《東陽雜錄》等。他還編撰了萬歷《青州府志》。
    以上史料可知,鐘羽正聰穎過人,二十六歲即進士及第,為官清正,忠直敢言,曾劾罷不法朝廷重臣數人;為人正派,勇于引咎,不慕榮利,在直諍“建儲”事件中而罷歸;學識淵博,著作甚豐,然一代大家。
    縱觀鐘羽正的生平履歷、仕宦生涯、精神氣質和文學才華,與丁惟寧趨于同儔。丁惟寧二十四歲進士及第,鐘羽正二十六歲進士及第;丁惟寧罷歸時僅四十來歲,鐘羽正罷歸時僅三十九歲;丁惟寧家居二十四年,鐘羽正居家三十年;丁惟寧罷官歸里時間是萬歷十五年(1587),鐘羽正是萬歷二十年(1592);丁惟寧居家時編撰了萬歷《諸城縣志》,鐘羽正居家時編撰了萬歷《青州府志》。因此說,在萬歷年間的青州府(轄諸城等十一縣),丁惟寧、鐘羽正是當時名望相當、遭遇相同而志趣一致的“天涯淪落人”,即“難友”。
    也許有人會問:既然如此,青州鐘氏和諸城丁氏有交往嗎?鐘羽正是丁惟寧的“友人”嗎?回答是肯定的。
    眾所周知,鐘羽正是丁惟寧少子丁耀亢的業師。崇禎六年?穴1633?雪,丁耀亢曾作《天史》一書以獻鐘羽正。鐘羽正不僅一一選評,而且慨然賜序。鐘“序”中對丁耀亢和《天史》作了高度評價。鐘羽正曾將畢生著作贈授丁耀亢,丁耀亢罄其家資將其書剞劂刊印而得行世。丁耀亢《明工部尚書太子太保鐘先生集序》云:
    憶明李癸酉,亢修《天史》。書成,執贊請益。先生辭不受。既以書進觀,喜曰:“吾得道器矣!”乃具冠服束帶,受拜如弟子禮,為《天史》作序,時年八袞矣。神清貌古,如喬松孤鶴,談古今娓娓如家常語??和硕腥蝗粲械靡?。瞿然若有失也。每入郡,必造謁。先生亦時徒步過寓,款洽忘年,夜深不倦?!缀j之夕,屬冢君伯敬曰:“請勿祭葬,勿請謚。予有《厚德錄》二十卷,《管見》一冊,詩一編,以遺丁子。惜遠不及面,丁子必來,奠時以書授之!”明年,先生葬于北阡,亢執紼臨壙,冢君始授書??洪L跽拜授,懼不克終。時國辜孔棘,藏書山笥?!壬悦魃褡诔闭娊▋?,同時鄒南皋諸名臣。疏載《明史》中、臥田間幾三十年。光宗立,以遺詔起晉秩大司空。窺魏珰弄權,半載告歸。修仰天寺山水,以著書講道自娛。名刺不及州郡。末年,屏居習靜,頤養天和。臨終從容,詩成而瞑,可謂全歸矣。乃先生講學而不立道學之幟,著書而不矜文章之名,服官而不附聲援之黨,隱居,而不炫箕穎之僻,曠然天游,意興泊如也。歿之日,家無擔石,祖田百畝,外無生產,食窶自得焉?!茸x《明史》者,第知先生為明直臣而不知詩皆靖節、少陵道脈心傳,則實宗洙泗洛閩也。讀先生東歸詩,為萬歷戊戌,今刻成于順治戊戌??阂砸押ド?,計今六十年,而亢以詩傳。然則文章之道,豈貴賤、死生、年代遠邇為契闊者哉?揚子云之與桓譚,去人何必有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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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后署“瑯琊門人丁耀亢野鶴拜識”。
    鐘羽正歿后,青州鐘氏與諸城丁氏的友誼仍綿綿保持。順治七年(1650),丁耀亢親至青州鐘家莊拜望鐘羽正之子鐘伯敬且祭掃鐘羽正墓。丁罐亢《宿鐘伯敬村居》一詩寫道:
    霜花叢菊亂垂盆,小屋疏墻映板門。
    鳥雀滿階驚客至,故人藏醞已開樽,
    其《過尚書鐘龍淵老師墓》又寫道:
    《厚德》名書世不聞,傳經慚愧自河汾。
    十年痛苦羊曇路,宿草寒花對古墳!
    由以上材料可知,鐘羽正與丁惟寧少子丁耀亢之間的師生情誼何等深厚!《明史》云:“(鐘羽正罷歸)杜門讀書,士大夫往來其地,率辭不見?!笨梢娛情T墻高峻,拒人千里,更不要說“無名小輩”的求見了。然而,鐘羽正卻破例接待了年輕少壯的“青青子衿”丁耀亢,且收為弟子,并為《天史》校訂、賜序,臨終又以書相托。這里的原委何在?難道僅僅是鐘羽正賞識丁耀亢的才華這一原因嗎?檢閱史料,我們明白了:鐘羽正之所以如此,關鍵是因為丁耀亢父親丁惟寧與其有著一段甚密的交往和志同道合的友情!
    萬歷二十二年(1594)孟夏,即鐘羽正罷官歸里的第二年,鐘羽正自青州親至諸城拜訪貶官家居的丁惟寧,寫下了《甲午游東武丁氏小園即景》一詩,詩云:
    小小仙園東郭東,委曲小巷仄經通。
    轉過溪橋豁雙瞳,別有天地非俗同:
    對面石山氣秀雄,左縈左拂嶂幾重。
    山頭突起一高峰,嵌空峭壁岫玲瓏。
    下有草廳居其中,明窗靜幾門未封。
    階前碧綠倚長松,修竹千竿對青桐。
    松筠桐陰影更濃,芝蘭瑤草綠幾叢。
    極南涼亭可乘風,周圍環繞萬花紅。
    萬花紅,景無窮;酒一盅,樂融融!
    此詩以雋永的筆調寫出了“丁氏小園”的優美。從“酒—盅,樂融融”字眼看出,賓主酣飲暢懷,情意繾綣?!督鹌棵吩~話序》中說“吾友笑笑生為此,爰罄平日所蘊者”,“寄意于時俗,蓋有謂也”云云,可以說即通過賓主的酣飲暢談,鐘羽正進一步洞悉了丁惟寧的私衷而在《金瓶梅詞話序》中表露了出來。
    至于“明賢里”,亦有跡可尋。諸城,俗稱“賢人里”。(見民國諸城籍書畫家李宇超畫軸題字)因為諸城是孔子七十二賢弟子之一、孔子女婿公冶長的故里,故稱。丁氏后人又告訴我,“明賢”是明代諸城丁氏家族的堂號。此堂號依據“賢人里”而來。清朝定鼎,“明賢”觸犯清廷忌諱,改稱“內省堂”,(見《諸城文史資料·諸城堂號簡說》)這樣看來,“明賢里”熔“明賢”和“賢人里”為一爐,“欣欣子”這種閃爍其詞頗具匠心?!督鹌棵吩~話序》署:”欣欣子書于明賢里之軒”,現在已十分明白:“欣欣子”的這篇“序”是鐘羽正拜訪丁惟寧期間在諸城丁氏家宅內一間小閣房里寫成的。
    也許有人會問:鐘羽正為何化名為“欣欣子”呢?丁耀亢《明工部尚書太子太保鐘先生集序》說得十分明白:“(鐘羽正)曠然天游,意興泊如也?!庇衷疲骸埃ㄧ娪鹫T歸)修仰天寺山水,以著書講道自娛?!薄捌辆恿曥o,頤養天和。臨訣從容,詩成而瞑,可謂全歸矣?!辩娪鹫傲曥o”,崇尚莊子的”山林與,皋壤與,使我欣欣然而樂與”的境界,大有“所之既倦,情隨事遷,向之所欣”,“欣于所遇,暫得于已,快然自足”的氣概。
    鐘羽正有《駝山行》詩一首。詩云:
    泉流嗚咽去,山列翠微屏,
    習靜欣欣子,披襟邀薰風!
    這里的“習靜欣欣子”,顯然是鐘羽正自況。這一句道白,道出了鐘羽正罷歸后氣質和胸懷的全部底蘊。因此說,“欣欣子”即鐘羽正化名確鑿無疑,《金瓶梅詞話序》為鐘羽正所撰亦確鑿無疑。
    (三)關于“東吳弄珠客”和“廿公”
    萬歷丁巳本《全瓶梅詞話》除了“欣欣子”的一篇“序”外,尚有“東吳弄珠客漫書于金間道中”的一篇“序”。這個“東吳弄珠客”是誰呢?有許多人說是馮夢龍。我說:不然。早在1990年2月在南京召開的“海峽兩岸明清小說金陵研討會”期間,我即向與會的有關專家、學者披露:“東吳弄珠客”是董其昌。當時有許多人持懷疑態度。時至今日,已經有學者經縝密論證,考證出“東吳弄珠客”即董其昌。因此,在這里就不再冗贅了。
    至于為《金瓶梅詞話》作”跋”的“廿公”,我認為,“弄珠客”與“廿公”同為一人。因為這個“廿公”頗知曉《金瓶梅》作者的底細和創作宗旨?!鞍稀狈Q:“《金瓶梅傳》,為世廟時一巨公寓言,蓋有所刺也,,然曲盡人間丑態,其亦先師不刪《鄭》、《衛》之旨乎!中間處處埋伏因果,作者亦大慈悲矣,今后流行此書,功德無量矣。不知者竟目為淫書,不惟不知作者之旨,并亦冤卻流行者之心矣。特為白之”?!芭榭汀痹谶@里說《金瓶梅》作者“蓋有所刺也”,與“欣欣子”謂其書“蓋有所謂也”相同,可見與作者相知。不然,能有這樣中肯的評價嗎?能逢人說項,為作者“白之”嗎?因此說,這個“弄珠客”一與了惟寧相知,二是逢人即宣揚《金瓶梅》為好書,并非“淫書”。袁小修(中道)《游居柿錄》載:“往晤董太史思白,共說諸小說之佳者,思白曰:‘近有一小說,名《金瓶梅》,極佳?!杷阶R之?!?br>認真揣摩“廿公”的“跋”和《游居柿錄》這段記載,我認為“廿公”即董其昌。因為董其昌逢人說項,與“廿公”的“跋”中所言,完全—致。
    再者,“廿公”之“廿”,顯然是姓。然而,我國姓氏中,根本無“廿”姓。那么,“廿”為何意?將“廿”從字面上分析,乃“董”字“去其千里?穴重?雪”之謂也。諸城與松江華亭,正“相去?穴距離?雪千里”之遙。這“廿公”的題署,正是董其昌巧用字謎,來暗示與諸城相去千里的“董”姓朋友為其作“跋”。這樣看來,”廿公”即董其昌是沒有什么疑問了。
    綜上所述,我們以資料為證,對《金瓶梅》的作者、序跋者化名的由來作了一一考證。事實證明:“蘭陵笑笑生”即丁惟寧,“欣欣子”即鐘羽正,“東吳弄珠客”和“廿公”即董其昌。確證俱在,尚言其誰?

    四、《金瓶梅》的成書年代及其它

    《金瓶梅》的成書年代問題,目前有三說:嘉靖說、隆慶說和萬歷說。
    “嘉靖說”是屠本峻首倡的。他的《山林經濟籍》云:“相傳嘉靖時,……其人沉冤。托之《金瓶梅》?!逼浜?,沈德符、謝肇浙等附和,遂為一瀾??贾督鹌棵贰?,書中多處涉及萬歷間人和事,故此說難以成立。
    “隆慶說”是周鈞韜先生提出的。(見周鈞韜《〈金瓶梅〉新探》)此說立于王世貞為報父仇的基礎上,且未提供積極有力的佐證材料,故難以服人。
    “萬歷說”是鄭振鐸和吳晗先生提出的。鄭先生根據諸多內證考證認為:“把《金瓶梅詞話》產生的時代放在明萬歷間,當不會是錯誤的?!保ā墩劇唇鹌棵吩~話〉》)吳晗則以史學家的嚴謹態度,考證小說中“太仆馬價銀”、“太監、皇莊、皇木及其他”、“古刻本的發現”等等例證,認為“《金瓶梅》是萬歷中期作品”。它的成書時代“大約是在萬歷十年到三十年這二十年中?!保ā丁唇鹌棵贰档闹鲿r代及其社會背景》)此說具有有確鑿的史料佐證,有強大的說服力,故“萬歷說”為人們所接受。
    但是,吳晗先生斷定《金瓶梅》的成書年代仍屬泛論,未有確考。在成書年代的考證上,頗具工力且有確指的當推黃霖先生。黃先生“在考察小說干支年月和人物生肖時”,“覺得作者可能就是在萬歷二十年動手創作的?!碧貏e是對于“人物生肖”,黃先生的考證令人俯首心折,黃先生云:
    由于作者倉促成書,全書年月干支甚多參差錯亂,獨人物生肖從其壬辰年為立足來推算卻往往不誤。例如西門慶,第四回說他是“屬虎的,二十七歲”。若從壬辰年倒推上去,則知他生于丙寅年。而于二十九回寫吳神仙為西門慶一家算命和三十九回西門慶玉皇廟打醮時都表明西門生于“丙寅”,絲毫不差。再看潘金蓮,她與西門慶交談時說:“奴家虛度二十五歲,屬龍的……”西門慶道:“與家下賤內同庚,也是庚辰屬龍的?!边@里的“庚辰”是唯一搞錯或抄措的地方,以壬辰年算,二十五歲當為戊辰年生,故在三十九回將“同庚”的吳月娘的生年改成了“戊辰”,可見作者最后也沒有搞錯。再如第十回寫馮媽媽說“他今年五十六歲,屬狗兒的”,第二十四回寫馮媽媽家的丫頭時說“他今年屬牛,十七歲了、”這一年都是西門慶與潘金蓮相識后的第二年,因此,若以壬辰年的次年倒算的話,馮媽媽當為戊戌年生,確屬狗;其丫頭為丁丑年生,確屬牛。所有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它們說明了作者很可能就在壬辰年著手開始創作的。這是因為用生活中同一干支來構思歷史故事的發生和借用現實中人物的生肖年齡都比較方便,特別是寫到人物生肖,作者很可能就是根據當時周圍人物情況來移花接木,這也就無意中留下了他從壬辰年來考慮問題的痕跡。據此,我認為定《金瓶梅》寫于萬歷二十年?穴1592?雪左右是可信的。這樣,早巳故世的李開先、薛應旗、馮惟敏,瀕臨死亡的王世貞、徐渭,尚屬年幼的沈德符,還未出世的李漁,均無寫作之可能。
    ——《〈金瓶梅〉作者屠隆考》
    黃霖先生真有眼力!據《丁氏家乘》載:“祖(惟寧)生于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一日”。嘉靖二十一年為“壬寅”年,丁惟寧屬虎。這樣,丁惟寧根據自己的生肖,以“壬辰”年為立足點,推算”西門慶“屬虎”,推算其他人生肖,當然”比較方便”,當然“絲毫不差”。因此,筆者完全贊同黃霖先生的分析和淪斷!
    只是,我要補充一點:《金瓶梅》成書于萬歷二十二年(1594),前面已述,萬歷二十二年(1594)孟夏,鐘羽正至諸城拜訪丁惟寧在—丁氏家宅的小閣里為《金瓶梅》撰“序”。倘書未成,鐘羽正未通覽全書,他能潑墨賜”序”且如此中肯嗎?
    黃先生是我夙向敬仰的學者,對其《金瓶梅》的成書年代論斷,我由衷贊成。但是,對其《金瓶梅》作者“屠隆說”實又不敢茍同。遂想在這里僅陳陋見,以求教于黃先生。
    黃先生在《〈金瓶梅〉作者屠隆考》一文中,認定其作者為屠隆的最主要理由是《金瓶梅》中全文引用了屠隆的一詩一文,即《哀頭巾詩》和《祭頭巾文》。
    其實,即使《金瓶梅》全文引用了屠隆的這一詩一文,也不能證明屠隆是《金瓶梅》作者。只能說明《金瓶梅》作者或與屠隆有交往,或手頭即具有屠隆的著作,創作時予以引用。今觀丁惟寧、陳燁編撰的萬歷《諸城縣志》,其中就收錄屠隆的兩篇大作。一為《翟節婦贊》,一為《閔貞賦》。不防全文照錄如下:
    翟節婦贊有序
    客有從京師來者,為言:翟太學士鑾孫,思榮妻張氏,生二十年,思榮病死,張哭之。哀已不哭則絕粒,坐夫柩旁。張父母及諸戚族咸至,日夜勸其食,曰:“若夫無祿死已矣,何為自苦若是?爾即不守若志,非夫子婦也。即守若志為未亡人,猶夫子婦也。奈何死為?即死,若命會當有盡時,見夫子地下,未晚也。人壽幾何?生者,唯死是息,而子速之,無乃非人情乎?”張不應。第瞑目坐竟日。夜不就寢。倦則稍作伸狀,已,復端然不動。家人取水漿強飲之,齒噤不啟。久之,氣息漸奄奄以微,積二十日,竟餓而死。京師士大夫及閭巷之民走視如云。屠隆聞而悲之,曰:嗟乎,烈哉!翟家婦也,婦即矢志,靡他可以無死,勸者之言是也,而婦竟死,過矣!雖然,世之衰也,男子之無剛腸久矣,矧婦人哉,矧婦人哉!朝釋衰經,暮為榮華,靦面而事兩姓者,何可勝道?有如翟家婦竟死哉?且不死水火,不死刀鋸,而死餓死,善矣!君子奈何求多于烈婦哉?于是,乃為之贊。贊曰:謂天蓋夢,謂鬼神蓋荒。烈婦之夫,云胡以殤?匪夫之殤,厥為婦殃。白日杲杲,照彼繁霜。人命不延,胡涕而滂?飄風搖搖,逝波湯湯;鬼伯相呼,夫子相將。吁嗟!茫茫九州,豈不樂康?他人則樂,婦心之傷。黃壚陰冥,歸途何良!歸來歸來,與夫翱翔。豈適百年,與天地長!吁嗟!匪歲則饑,匪室無糧。絕粒而死,死胡不臧?緬邀孤竹,義士同行。葬婦何所?于彼首陽之旁!
    閔貞賦有序
    翟節婦之死,余既為之贊,乃心高不已。既讀楊司空《閩貞賦》,感焉??芍^異世同慨,遂有此作。顧富材勁力,既乏漢聲,亮節繁音,復慚六代,聊以寫余心之忡忡矣。
    煌煌燕京,端居至尊。倚拔堪輿,包絡川原。居庸虎視,大行龍奔。金臺崔巍,高枕帝閽。玉河湯湯,流于薊門;王氣盤礴,秀結雄屯。覽方輿之勝概,吊往古之遺蹤。昭王發憤,昌國景從。太子召乎馬角,荊卿感乎白虹。田光慷慨而折首,漸離擊筑而悲恫,精光變天,嘯歌生風。燕丘荒而俠骨銷,易水寒而壯士去。靈氣不收,山川奔互;蜿蜒郁糾,是生貞婦。維此貞婦,婉孌靜柔。葉鳳占于太卜,迎雁幣于蹇倚;奉君子之清塵,懼下女之是羞。薦萍宗廟,采綠道周。調瑤瑟之和聲,結錦縭之綢繆;指白日以蒞盟,誓黃河之長流;娛清風于曲房,眺明月于高樓。銀钅工 照夜,紈扇度秋。期千齡而萬歲,不掛人間之離憂,何失君之不延,倏淹化而訣絕?恒岳峰摧,遼海波竭;榮華霜殞,光景電滅。朱弦慘其無聲,玉簫短而吹折。爾其為景也:高天氵穴 寥,平野蕭條。朔云下垂,層冰折膠。大陸不流,薊馬失驕。河盡檉柳,原枯蘭苕。日照沙昏,煙起風 。鬼火微,陰房青;華燭滅,玄堂肩。冷月鑒乎 帷,飄風動乎銘旌。佳人慘怛,黯乎傷情。爾其為容也:伊伊喑喑,漆漆沉沉。霜棲素面,淚落空襟;米粉不御,羅襦塵侵。脫去玉珥,棄擲華簪;神亡形槁,若聾若 。瞑息決苫之上,枯坐靈車而 之下。鬼伯相呼,司命不假。悵夫君之不來,白日匿而長夜;屏寢食以彷徨,愿靈□之速化,從夫君之夜臺,永與世而相謝,我思古人,忄屯 郁怦怦;唏心令女,矢志陶嬰。凝妻斷臂,梁寡殘形,游目蒼梧之野,想鼓瑟之湘靈;殷啼痕于修竹,銷綠黛于黃陵,爾乃絕粒而逝,枵腹而槁,影悶寒垌,墳荒古道。孤月照而流黃空,雙飛燕而重門俏。繡被委于香塵,玉骨化為瑤草。悼夫婦之精魂,托蔦羅而憑幽。鳥效伉儷于黃壚,后天地而不老!
    屠隆這一“贊”一“賦”中言及的“翟節婦”——張氏,是諸緘人。萬歷《諸城縣志·烈女傳》有載:
    張氏,順天府庠生翟思榮妻,榮為進士汝儉第三子,文懿公孫,也。隆慶辛未,榮病,張與之相約同死。又數日,榮卒。張遂拜別祖先、父母、族屬、尊長,跪餓于榮樞前。眾以百計勸解,不聽,復臥柩旁,飲食不入口者二十余日,遂卒,年二十四。巡視東城察院題奉欽依準照例豎坊旌表。
    讀罷上述史料,我們就明白:即使《金瓶梅》全文引用了屠隆的一“詩”——“文”,也不能證明屠隆即其書作者。萬歷《諸城縣志》不是全文引用了屠隆的一“贊”一“賦”嗎?這能說萬歷《諸城縣志》是屠隆所撰嗎?顯然不能。這種情況只能確鑿證明:萬歷《諸城縣志》編撰者丁惟寧與屠隆有著直接或間接的交往和聯系,手頭存有許多屠隆的詩文歌賦。在編纂《諸城縣志》時,丁惟寧將其一“贊”一“賦”收錄進方志;在創作《金瓶梅》時,將其一“詩”—“文”引入小說,如此而已,豈有他哉!
    綜上所述,我們的結論是:《金瓶梅》是丁惟寧罷官家居的萬歷二十年壬辰(1592)前后創作,萬歷二十二年甲午(1594)殺青;其書作者絕非屠隆,書中屠隆的一“詩”一“文”,乃藏有屠隆詩文的丁惟寧引用所致。

    結 語

    我們沿著《金瓶梅》抄本“發源地”的追蹤這一可靠線索,對其作者、作者化名和成書年代等等作了一番探考,考證出《金瓶梅》最早是從山東諸城流傳出去的;作者是嘉靖、萬歷間“早年叱馭,強仕懸車;盟堅泉石,性癖圖書”的丁惟寧;該書成書于萬歷二十二年(1594);丁惟寧的友人鐘羽正、董其昌為該書撰“序”,董其昌在其書刊刻時又作了“跋”。筆者十數年來一直從事丁耀亢和《醒世姻緣傳》研究,對《金瓶梅》未敢置喙。今把查找資料時順便發現的一些資料和我的意見寫出來,供大家討論。如果誰找出了另一作者,材料更多,更確鑿,更具有說服力,筆者自當收回鄙見。因此,期待著海內外專家和讀者批評指正!

    注:
    ①丁純,丁惟寧之父,丁耀亢之祖。
    ②范紹,邱橓岳父。

    本文轉帖自日照市情網,非常感謝《日照史話》編委會全體參編人員。
  • 腳印6樓  [回復]  [2007/5/9 11:32:03]  [√]  [×]
    滿意否?哈哈
  • 道靜7樓  [回復]  [2007/5/20 15:22:53]  [√]  [×]
    那丁惟寧為何不寫上自己的真實姓名,卻偏偏要寫蘭凌笑笑生呢?
  • 季本勇8樓  [回復]  [2007/5/28 18:21:38]  [√]  [×]
    你錯了
  • howsenster9樓  [回復]  [2007/7/7 20:47:59]  [√]  [×]
    有意思嗎?
  • yanghong10樓  [回復]  [2007/9/18 8:42:40]  [√]  [×]
    開卷無益,搔癢治癢,越來越癢,不如不讀.
  • 燈下一條龍11樓  [回復]  [2007/10/12 21:17:31]  [√]  [×]
    金瓶梅好看不?我買不到唉
  • 讓河12樓  [回復]  [2009/6/24 17:03:37]  [√]  [×]
    欣欣子是(明萬歷)十六年。蘭陵笑笑生是王世貞。
  • 讓河13樓  [回復]  [2009/6/24 17:04:42]  [√]  [×]
    欣欣子是(明萬歷)十六年戊子。蘭陵笑笑生是王世貞。
  • 涉水過河14樓  [回復]  [2012/8/21 10:43:59]  [√]  [×]
    丁耀亢入獄時,劉正宗已經倒臺病亡,何來援救?
問題已經過去太久遠,勿糾結于回復,就當作回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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